“好多妖王啊。”
义兴热烈欢度河神祭,江淮中庭一样欢天喜地,八爪鱼、鲛人、龙人穿梭往复,各色珍宝迷鱼目。
刺头、刺侠游荡在中庭龙宫,甩动尾巴,目不暇接,张大嘴巴,看鱼来鱼往,阴影横移,仿佛自己化身成了一位大妖,享受众水兽憧憬的目光。
“快看,那就是海鬣王,猿君的结拜兄弟!”
“等等,鲸王,我的天,大哥中的大哥!”
“那边那些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黄沙河的妖王。”刺豚族长刺棘正色。
黄沙河妖王也来了!
刺头、刺侠大受震撼。
蛟龙在世时,不,占据龙宫时,何曾在江淮妖庭见过这等盛世场面,它们又何曾有资格参与?
两相对视,二鱼感动涕零:“我们刺豚族,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能走到今天,受到邀请参加拍卖会,实在是太荣幸了!”
族长刺棘深吸一口气:“走!我们过去拜会一下。”
“哈哈哈,幸会幸会,早听闻东海霸主的威名。”鲶鱼王捧腹大笑,“此前一直在黄沙河埋头苦修,不曾会见天下英雄,难得有机会,三生有幸啊。”
“哪里哪里,四海之内皆兄弟。”鲸王微微谦逊,“不知鲶王此次来江淮,有没有什么看中的宝物啊?如果能提前知会一声,各自相让,还能免伤和气。”
“害,能有什么看中,我资质驽钝,一生恐怕修行到头,就是过来开开眼界,为后辈谋求一份顿悟。”
“哦,后辈?”鲸王闻弦而知雅意,环顾后方,“这么说来,黄沙鲶鱼族,有天之骄子喽?”
“哈哈哈,天之骄子不敢说,说来说去皆是幸运,前不久,我族竟是找回了一位失散已久的族鱼,认祖归宗,那可是一位天才,年纪轻轻,已是天妖!妖王有望,今日至少也要为它谋求一份顿悟!”说到那位天才族鱼,鲶鱼王脸上颇为自得。
鲸王一惊:“竟有此事?说来也巧,也就去年,我们虎鲸一族,也找回一位族鱼,也是天妖啊!”
“嘶!此情此景,竟能如此相似?”
“就是如此相似,不知鲶兄说的那位天才在哪啊?”
“唉,教鲸王失望,我那后辈今日没来,不能得见鲸王指点,话说,鲸王口中的那位天才呢?”
鲸王失望:“真是巧上加巧,我族那位天才这次也没来。”
“哎呀呀。”鲶王拍动大腿,“天公不作美,两位天才,竟是一个没来,若是下次有机会,定要它们好好交流交流!”
“好说好说。”
凑到旁边,准备打招呼的刺棘不小心听完全程,面露羡慕。
真是谈笑有妖王,往来无精怪。
天妖,流落在外的天妖,有那么多吗?
若是自家族群也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天妖多好,定能大幅拔高地位。
来不及刺棘多想,鲸王斜睨过来:“你是谁家小辈?”
刺棘一凛,抱鳍行礼:“小鱼乃北水小族,不足挂齿,前来同鲸王阁下、鲶王阁下问……”
“当当当……”
锣鼓敲响,波纹扩散。
水兽抬头。
海韵放声喊话:
“亲爱的来宾,现在有一个临时的小游戏哦,义兴拉力赛如火如荼,需要水兽出力,骚扰参赛团队。可以允许一定程度的轻伤,但是不能致残,更不能闹出人命,以阻碍选手进度为最终目的,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参与者,都能获得一定的会员卡积分!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嘈杂喧哗。
龙宫内,诸多水兽心动,踊跃报名。
海韵挨个登记,让它们走水道,快速盘踞到对应路线。
义兴县,肥鲶鱼坐在凳子上吃烤玉米,抓一抓屁股,感觉今天屁股痒痒的,顿时心生警惕,紧张环顾,发现拳头、“不能动”没找来,又放下心来。
徐子帅依旧在激情澎湃地介绍,各大选手各自挑选坐骑。
土司、汗王逐个观察,耐心挑选。
“为什么我也要参加啊?”黎香寒无奈。
两天两夜,一听就很累。
阿威口器张合,一节肢扎在女人肩膀上,冒出朱红血点。
黎香寒痛叫一声,捂住肩膀,眼眶含泪:“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曲线救国吗,小事一桩,我去找谢弘玉,那小子早想留下来了,保管给大王办妥!”
阿威张开翅膀,满意点头。
“不过,可不能比那两个家伙排名低啊。”黎香寒悄悄手指妘千兰、虞傲珊。
阿威拍拍胸脯。
另一头,“苏赫巴鲁”也在挑选合适坐骑。
梁渠扫视一眼自己的“左膀右臂”,满意点头。
想要让土司和大汗接着参加河神祭,光让他们舒服留恋不够,他们是一国之君,纵使喜欢也懂得克制,不会随性而留。
故而必须内外夹击!
外有他和圣皇打配合,热情挽留。内有黎香寒和苏赫巴鲁发力,形成呼声和台阶,如此才有机会成功挽留。
土司、汗王,拿什么和他斗?
牵着龙娥英的手,梁渠晃晃悠悠来到关从简和宗丽婵面前。
“师爷!”关从简惊喜,“去年单圣皇一个都有额外奖励,今年三个君主,奖励不得起飞了啊。”
梁渠拍拍关从简肩膀:“没错!今年奖励头名就有十条玄黄!”
“嘶。”关从简目光坚毅,面容兴奋,“为了第二届比赛,我苦练半月,往返了六次,一次比一次快,去年江豚突破是意外,这次冠军一定是我的!”
梁渠张了张嘴,满面笑容地拍动肩膀。
傻小子,有些比赛,早在会议室里就比完了。
合该你白吃白蹭我那么多饭,不告诉你,练去吧,好好消食。
“好,很有精神,说起来,你和丽婵怎么还不结婚呐,不认识也就算,年轻,你们这都认识多久了。”
宗丽婵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望着梁渠和龙娥英,目中的羡慕怎么都敛不住,闻言顿时望向关从简,眨巴眼睛。
“害。”关从简摸一摸鼻子,打个哈哈,“快了快了,等我臻象了就结婚。”
梁渠眸光一闪,没有多说:“有志气!好好过节,完事家里吃饭。”
“好嘞!”
两人走出去十数丈。
龙娥英狐疑转头:“你徒孙变心了?”
适才《耳识法》里分明是说的假话,谎言的味道。
“不应该啊,那小子傻不愣登的,为什么不结婚我不清楚,但变心什么的,不至于吧……”梁渠摸索下巴,犹疑不定,他也奇怪,真论起来,关和宗的感情时间比他和娥英都长。
当年他认识娥英,是带着河泊所去收天水朝露长气。
所以平阳县建立河泊所,早在他认识娥英之前,又正是河泊所建立时候,才猛龙过江,来了三个天生武骨,关从简和宗丽婵是其中之二,还是一对。
十几年了,拖着干啥。
目送淮王和淮王妃离去,宗丽婵默默哀叹,回头看关从简的目光满是幽怨。
关从简心中一紧,抓耳挠腮,最后被看得实在愧疚,没忍住:“哎呀,丽婵,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迫不得已,好吧,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别说出去啊。”
宗丽婵眼睛一亮:“你说。”
“其实是我师父让我这么干的。”关从简老实巴交。
宗丽婵瞪大眼,关从简师父……赫连念慈?
她凌乱了,失措了,绝望了。
难道说,关从简师父一直没看上自己?
“我师父说了,咱们情比金坚,不在乎什么一纸证明,一场婚礼,所以早晚都一样,那么,越晚成婚越好,咱们成婚越晚,我师爷修为就越高!”
“???”宗丽婵一头雾水,“咱们成不成婚,和淮王有什么关系?”
“笨了不是?”关从简恨铁不成钢,“一样的年纪,我天天喊他师爷,我不要面子的?到时候厚脸皮上去要礼物,他不得给?我狼烟了,他狩虎了,我狩虎了,他夭龙了。
师父说了,高手指甲缝里掏点都够吃的,臻象送大药,夭龙送长气,再拖两年,指不定师爷就成仙了,那去要个成婚礼物,不得赚死?就跟放贷一样,时间越久,利息越高!狠狠吃他一顿!”
宗丽婵瞳孔地震,震惊地看着仰头四十五度,面露骄傲的关从简。
“吼!”
欢呼震动苍穹,宗丽婵转头,盈春楼大屏幕上,圣皇正对镜头挥手。
徐子帅激情澎湃:“伟大的陛下已经降临了他忠诚的坐骑,依旧是一头江豚,江豚,是河泊所的吉祥物,是大顺的象征,今年是否会继续创造奇迹?
等等,土司和汗王逛了一圈,并没有选择义兴县里提供的水兽!他们选择了自己带来的水兽!是了,土司和汗王,乘船而来,同样有自己的水兽跟船。
只要境界符合要求,江淮拉力赛不限制选手自带水兽,汗王选择的是北庭的江鳕,土司选择的是一头大貂鱼!”
梁渠眉头一皱。
这两老小子,故意给他出难题是不是?
幸亏是两头大精怪。
眼珠一转。
松开娥英的手。
“我去一趟。”
“嗯。”
片刻,李寿福快步走来,指向江中水兽:“二位君主,这两头水兽,需要组委会亲自检查无误,才能参赛。”
土司、汗王点点头。
两头水兽立即拉去了小黑屋,梁渠紧跟着走暗道进去。
未几。
土司、汗王看一眼回来的自家水兽,暗中检查一番,都没发觉有什么问题。
既然要参赛,那必然要认真对待,免得堕了各自颜面。
水波沉浮,一匹匹水兽待在栅栏里,绑上统一的绳索,绳索拉动小舟,所有选手严阵以待、屏息凝神。埠头三丈外,游客被绳索阻拦。
龙人肩扛蜃贝,移动运镜。
獭獭开抓一抓挎包,掏出爆竹,摆在埠头中央,再拿出打火绳,用力一拽,点燃火焰。
刺啦。
地面炸开一个小黑圈。
咻~
啪!
轰!
大浪狂飙,天空中烟花炸开,栅栏打开,所有水兽铆足劲力,一股脑地冲出,埠头上离得近的,让打成了落汤鸡。
山呼海啸的助威。
南疆、北庭尤其热烈,战场上打不过,拉力赛能赢一头也是极好的。
谢弘玉拽住绳索,看后方欢呼渐渐微弱,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天下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