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阴间的!
压根不存在什么投胎转世、六道轮回,人死了就是死了,是大离太祖为了永生不死,硬生生创造了血河界,保存了强者“灵魂”。
换言之,葛祖原本其实不应该接触到,借助阴阳造化法,始终在现实天地中修行,僵而不死,结果血河界泄露,和现实天地产生“交互”,葛祖的状态,一下特殊起来。
这种影响甚至是双向的。
包括慧真和尚、戚妩言戚长老,同样记忆复苏。
葛建泰听得心惊:“然后呢?”
葛祖苦笑:“苦熬宇宙光景,又无法坐忘,我实在无法忍受,将疯未疯之际,为保清明,只能投身裂缝……”
坏!
梁渠心头一跳,一瞬间发散许多。
不吃不喝、不呼不吸、不闻不问、不视不听、不动不应……
原本葛祖修行阴阳造化法,应该是可以通过“坐忘”,暂停思维,防止等待中发疯,结果阴间被凿穿,气机渗透影响,直接导致葛祖无法“坐忘”,一下子从修行,便成了彻头彻尾的“关禁闭”,甚至是高级“禁闭”。
这玩意可难熬。
再勇猛的汉子,三天禁闭也老实了,雄性中的雄性,七天禁闭也听话了,男人之王,撑死也就半个月。
阴间裂缝的出现,等同于给小黑屋里丢了一本书。
比什么瘾都难熬,不可能不去翻。
但翻了就成大问题!
且不说被不被大离太祖发现,这一进去,可就从僵而不死变成了真死了!
“幸好,这波及时了,应该是葛祖刚要翻墙,就被我们拽回来,成功阻止……”
“我进去了,然后偷了一缕清气,就又重新出来了,真是相当惊险。”葛祖一脸心有余悸。
梁渠:“?”
“出来了?”梁渠没忍住插话,“就没遇上什么人?什么事情?”
“事情没遇上,但人,不知道是不是人,是一个躺着的巨人,我站在他的脚趾上,同悬崖一样。”葛祖奇怪这年轻人的反应,努力回忆,“那是一个血池,巨人躺在血池里,周身有无数人挣扎,然后被消磨,会成两股气,一股清气往上,一股浊气往下……”
梁渠疯狂思索。
那应该就是赶巧了,正好是在大离太祖第五仙复苏之前,葛祖侥幸进去了一趟,拿了一条清气?
“不应该啊。一开始是毫光,毫光后是裂缝,裂缝后才进去,那毫光是蛙公的雷劫,裂缝是我和龙象王打穿血河,但那时候第五仙已经复苏了啊……”
梁渠心间迟疑。
葛承继续说:“清气里的是各种记忆,有方言,有功法,有经历,浊气就变成了石头……清气我拿了,会多出记忆,浊气我拿了,会有饱腹感。”
“等等,葛祖不是说只拿了一条清气吗?怎么又拿到浊气了?”
“第一次是只拿了清气,浊气是第三次拿的。”
梁渠:“???”
圣皇、张龙象也奇怪起来。
“葛祖进去了不止一次?”
“是啊。”葛祖觉得这些人反应很奇怪,而且有点没礼貌,只是碍于可能是救命恩人,倒没有嫌弃,叹息道,“第一次凶险非常,之后我又忍不住。
慢慢发现,那巨人并不能有什么反应,加之我将疯未疯,又拿了不少清气,记忆重叠混淆,脑子越发的糊涂,逐渐记不得我自己是谁,在做什么了,只是本能的去吸收,现在想想,大概往复了千次?”
我去!
梁渠快跳脚了。
什么硕鼠!
而且这惊险在何处啊?
丫往返了千次,当食堂,饿了就去啊?
听葛祖讲完,他进入阴间的方式,和梁渠随机进入血河界任意一处不同,极可能是血河界的“中枢”,饶是梁渠去了那么多次,都没见过,更没办法不被发现,这……
“居然如此……”
“原来是葛祖吸收记忆太多太杂,导致了忘记自我,无法苏醒吗?”
葛建泰等楼观台长老大受震撼。
“那……葛祖,阴阳造化法还能修行吗?”葛建洪问,“无法坐忘,岂不是……”
众人沉默。
葛祖也沉默。
他们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阴阳造化法,好像无法继续往下修行了!
十次完整的复苏,只差最后一步,通天的大门关上了。
夭龙以来,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诶……事已至此,不过,倒也不是全无转机。”
葛建泰等人抬头。
葛祖抚须一笑:“此次苏醒,如若顺利,我应当可以自育位果了,就算不能再次修行,剩下百年,未必就没有机会。”
楼观台众人狂喜。
自育位果!?
那可是仙人之资啊!
他们楼观台,传承数千年,真的要出仙人了吗?
“好了,不必太悲观,也不必太乐观,此次能活下来,已是万幸。”葛祖没有过多缅怀,望向梁渠等人,“建泰,你还不曾为我介绍,这几位是……”
葛建泰打起精神,立即走向中间人,恭敬行礼:“老祖,这位是如今的大顺天子,圣皇陛下。”
“原是圣皇当面,失礼失礼。”
葛祖立即起身行礼,圣皇抬手虚扶。
楼观台在大顺境内,自己临门一脚,大顺皇帝来,不奇怪。
葛建泰再转而介绍雄狮般的男子:“这位是北庭汗王。”
北庭汗王?
葛祖心头一震,惊讶怎么汗王都来了,难不成自己沉睡几十年,外头格局大变,如今南疆势大,北庭和大顺结盟了?
说来也对,葛祖依稀记得,南疆土司野心勃勃,雄才大略,但北庭同样觊觎大雪山,难不成是想改易大雪山的名义法理?
诶,沧海桑田,一睡几十年,真真是变化惊人啊。
葛建泰再介绍右侧老人:“这位是南疆土司。”
葛祖猛地睁眼,转头注视葛建泰。
天下大同了?
汗王、土司、圣皇同时大笑。
葛建泰苦笑:“葛祖,您别看我,您没有听错,今日就是圣皇、汗王、土司,今日三方都来观礼。”
嗡。
葛承全身生出鸡皮疙瘩,浑身一颤,只感觉受宠若惊。
大顺、南疆、北庭!
居然能因为他摒弃前嫌,一共观礼??
葛承面色复杂,有些羞愧。
天下如此重视,自己没顺利醒来不说,还……
“那大雪山呢?大雪山是否也来了尊师?”葛祖张望。
大雪山莲花宗不及大顺、南疆和北庭,那也是有数的大势力,比真统强,大顺三方都摒弃前嫌了,没道理不来。只是他张望一圈,并没有看到鸡冠喇嘛。
“葛祖……”葛建泰张了张嘴,他不是第一次迎接葛祖苏醒,但忽然发现,这次苏醒,貌似的确比前面十次都要来得奇怪一些,比上一次大乾变大顺都要离奇,“大雪山已经没了。”
“没了?”葛祖瞳孔放大。
那么大一个大雪山,没了?
葛建泰点点头。
葛祖欲言又止,他有太多话想问,可知晓现在不是好时机,万一有些内容不好,闹得彼此尴尬,他望向其余人。
“哦。”葛建泰跟着介绍,“这位是张龙象,龙象王。”
“龙象王,我记得,踏平黄沙两岸,八……”葛祖本想顺着记忆说八兽之三,二死一伤,大名鼎鼎,突然想起汗王也在这,急忙改口,“八十多年修行路,没记错吧,龙象王了不得啊,论起天资,恐天下第一!”
张龙象摇摇头:“不敢当天下第一。”
“哈哈哈,龙象王谦逊者也。”葛祖抚须大笑,信誓旦旦,“实不相瞒,老朽今年七百余岁,多少懂些望气,百岁年龄,十阶不止,此天资足以媲美古之霸王,定然是天下第一!我不信世上有比龙象王更强悍者!”
掷地有声,铛铛作响。
葛建泰张张嘴,没好意思直白打断,悄悄拽一拽葛祖衣角。
葛祖不明所以。
“咳咳,有的,老祖,有的。”葛建泰清了清嗓子,站到了梁渠身旁,双手张开,“您再看看这位淮王,现在可是咱们楼观台的梁祖。十四修行,十八狩虎,二十二臻象,二十八夭龙,今年三十一,夭龙……”
葛建泰转头,目露问询。
梁渠掩嘴咳嗽一声:“十阶。”
“对对,没错,老祖,十阶了,而且走的千倍根海法,自育位果了,今天您能苏醒,多亏了梁祖啊。”
云雾朦胧,半掩天宫,仙岛微微有风。
看了看葛建泰,再看看梁渠。
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