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梁渠观察,大部分夭龙和正常人没两样。
没深入接触张龙象之前,他对张龙象也有滤镜,绝世猛人,必定逼格无穷,可能经常“冷哼”,接触后,发现他还会讲点冷笑话,抱怨老婆娘家事,儿子天赋一般般。
或许正是葛承经年累月的沉眠,致使他成了楼观台里最为独特的老祖,祛魅需要接触,不接触,魅就会越来越浓厚,永远存在,人人都知晓,人人都敬仰,活在口口相传里,让葛承在楼观台里简直成了一个活神仙。
“解铃还须系铃人,葛祖位果因巨人出现,未必不能因巨人快速成长。”梁渠道。
葛祖凝神,恭敬问:“此话何解?”
圣皇插话:“葛祖应当还不知道那巨人身份吧?”
葛祖一愣,听完咯噔一下,内心顿感不妙,思来想去,颇有种适才入梦,建泰和他说淮王今年三十一的诡异预兆。
葛祖犹豫一二,小心试探:“莫非……陛下知晓?”
怎么会呢?那是他修行楼观台秘法才碰到的特殊情况,全无记载,大顺皇帝怎么知道?
梁渠走出半步,望向其余真统和楼观台的高层。
大家心领神会。
逼仄的山洞变得充盈许多,葛祖内心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喉结滚动,下意识把住了自己的胡须。
圣皇看向梁渠,梁渠清清嗓子。
哪怕不管本身战力,就葛祖这份偷偷潜入的本领,也是有资格知晓真相的,必须拉拢的统战对象。
不过,以防万一,有的关键信息,尤其鲸皇部分,不需要提。
烛火幽幽。
“差不多,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目前情况比较复杂和紧急,阴间夭龙如云,我们必须同寅协恭,死不旋踵。”梁渠掷地有声。
葛祖坐在凳子上,双目出神,很久后,他拉回视线,看了看土司,又看了看汗王,突然了然,松开了掌心几根胡须。
明白了,全明白了。
原来不是因为自己,暂时天下大同,三君观礼。
但,
什么叫大离太祖没有死?
什么叫有三个真仙人,一个假仙人,马上化虹,马上要打过来?
什么叫我偷……窃的那个巨人就是大离太祖?
白猿又是哪个?自己沉睡之前,有这号妖兽吗?什么叫和梁渠一样,几十年就成了江淮水君,死而复生发现大离阴谋?
大雪山灭了,蛟龙跑了,鬼母教没了,现在还有大量河中石,聚集在江淮。
自己当真只睡了三十六年么……
“葛祖?”梁渠挥了挥手。
葛祖聚焦,忍不住看了梁渠一眼。
梁渠对上眼神,忽道不妙。
坏,貌似大意了。
他和白猿同为一体,饶是土司、汗王,迄今也以为是位果之类的强行链接,知晓修为互通,甚至和南疆蛊虫一样,可本质上依旧被看成是两个个体,两份战力。
这是梁渠从狼烟和狩虎开始,就逐渐塑造的认知牢笼。
狼烟、狩虎时候,根本不会有质量变化、大小变化的特殊手段,武圣时候,同样没有河中石变化手段,更有各种死而复生、两方行动,海坊主伪装的事迹强化加深印象。
一点点成长,逐渐区分,慢慢暗示。
唯独葛祖是个例外!
一睡几十年,没有经历任何暗示,醒来就嘎巴一下,看到人间出了个二十八夭龙,妖族出了个十多年打通淮江的狂猛水君。
第一反应,我不信。
第二反应,好吧,我勉强相信有一个,但不信有第二个!
不能让葛祖反应过来,梁渠思绪极快,立刻用问题打断思考:“葛祖考虑如何。”
“考虑,考虑什么?”
“葛祖神通玄奇,有近大离太祖而不觉的本领,位果厉害,而今天下将危,葛祖就是那扛大梁之人啊!”
葛祖欲言又止。
他脑子多少有点转不过来,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
“我明白道理,只是……贫道沉睡良久,对外界一无所知,仅有的信息,都是靠诸位口述,实在有些糊涂,若是能……”
“没时间了,葛祖!”梁渠抓住葛承的手,断不会让葛祖有精力思考,铿锵有力,“时间就是战机,晚一天,多一分危险,莲花宗已经覆灭,阴间已经警醒,第四仙随时可能会醒。
若非葛祖此时苏醒,我们原本七月底就打算开始行动的,唇亡齿寒,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我也是楼观台师祖,师祖不骗师祖!”
葛祖:“……”
“今日陛下、土司、汗王都在,还不能说明情况危急到了何等地步吗?葛祖,你睡了三十六年,现在该清醒一点了。
本来不想刺激葛祖,但现在,如此的神志不清,如此的犹豫不决。”梁渠悲叹,“我不得不提醒葛祖,你沉睡那年,我压根还没出生,是你睡了五年后,我才诞生啊!”
山洞一静。
土司、汗王嘴角一抽。
葛祖:“……”
脑子天人交战,一团浆糊,葛祖想了又想,发现自己好像压根没有在考虑要不要加入,满脑子都是梁渠的影子。
烛火闪了又闪。
“葛祖!”梁渠呼唤。
葛承叹息:“也好,世道如此,理应有责……”
梁渠大喜,立马召唤三王子,让它吐出小板凳:“哈,葛祖果真是厚道人,既然已经是战友,那快说说,葛祖凝聚了何等位果,也好知己知彼!”
大家投来目光。
“我之位果,同生息相关……”
……
【获赤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可升华垂青。】
一缕赤红长气飘转浮现。
太阳西移,阴影东移,楠木桌泛涌一层金光。
丙火日盛烈,阳光照耀上竹筒,传递温度,玉白竹筒一颤,突然,整个竹筒炸开,细小碎片嵌入墙壁。
尖锐爆鸣响彻楼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