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兹卡秘眼广场下方的通道十分怪异,千疮百孔的岩层里充斥无数通道和石穴。
有的通道缓慢倾斜,也有的像峭壁般急转直下。
“千子”第四学会的连长梅内斯·卡利斯顿裹着一件在金字塔内找到,胸口绣着黑色鸦首的长袍。
他以天枭技艺,探查四周,但燥热的隧道被辐射的余烬扭曲,他只能掌握自身五十米的范围。
“我们分开搜寻反光洞穴。”哈西克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通道内回荡。
“托贡,你和卡利斯顿一起。”
“好。”
梅内斯从托贡的通信格栅内,传出的短促声音内捕捉到些许隐藏的期待。
他还来不及细想,托贡已向前走去,他也只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走了百余米,前方陡然变得宽广。
巨大的钟乳石表面包裹积水沉积的狂暴物质,岩壁上光秃秃的。
“智库馆长在提兹卡毁灭前,将此地的灵能水晶都送上战舰。”梅内斯压抑涌动的悲凉,开口说道。
“他比阿里曼,更像是一名黑鸦。”
托贡没有说话,“阴谋家”循着灵性直觉望向前方。
一块直径六米的黄铜透镜,四分五裂的残骸遍布地面。
灰烬和金属掩埋的尸首,赤身裸体的身躯只剩枯萎皮肉和森森白骨。
成百上千具尸骸中,一颗独眼中透着深重的疲惫灰色。
呼!
托贡望着突地腾起的巨大身影,他比父亲还要高,干瘪空洞的身躯闪烁冰冷幽焰。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曲刃长剑。
“你伤害不了我,我也不打算伤害你。”马格努斯说道,他疲惫的声音透着诡异的回响。
“我刚和你的父亲交谈过,他已经明白当前形势,并选择了他的道路。”
他的独眼闪烁起温暖的橙色,望向千子。
“梅内斯……是你吗?”
“父亲。”梅内斯泪流满地望着虚无缥缈,朦胧闪烁的身躯上挂着残破的铠甲。
“没想到我还能与你再次相见……”他抑扬顿挫的声调,同生前一样交织着上百种口音。
他沉静数秒,才回想起来。
“我记得,我派遣你离开普罗斯佩罗。”
“是的。”梅内斯望着消沉苦涩的父亲。
“发生了什么?是野狼干的吗?”
“我铸成大错,帝皇的怒火降临于此。”马格努斯深吸一口气。
“父亲,说清楚。”梅内斯追问道。
“我们所犯何罪,竟至于此?”
“我们被欺骗了,浩瀚之洋绝非良善之地,我们踏足其中时,便已陷入祂的罗网。”马格努斯如登台的讲师般娓娓道来。
“荷鲁斯被亚空间吞噬了,我试图向泰拉发出警告,那恰恰是我所犯的罪过。”
“这一切背后的缘由是骄傲,吞噬荷鲁斯的也是骄傲。”
“如果你犯下错误,就应当为此赎罪。”梅内斯说道。
马格努斯想起被抹除的原体兄弟,“我的父亲绝非宽宏大量之辈,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他和老谋深算的马卡多也绝非无辜者,他们偷偷地重建异形的远古科技。”
“我们原本应当为伟大美好的未来而奋斗,但现在荷鲁斯和他,不过是在踏着同一条衰亡之路各自起舞。”
他轻叹一声,“已经没什么未来了,或许无论哪一方,都不值得追随。”
“马格努斯大人,你说得对。”托贡突然插口。
“宁录大人才是未来的希望。”
“察合台之子,你不明白。”马格努斯放声大笑。
“我已目睹命运编织者的面目,祂可怕至极,原体也不过是提线木偶。”
“未来千变万化,但结局不会改变。”
“任何人都无法摆脱命运的结局,我不行,宁录也不行。”
马格努斯的笑声中,透着冰冷的自嘲与凄凉。
托贡的目镜上突地腾起一道符文,耳中响起哈西克的声音。
“我已就位,开始行动。”
托贡抽出曲刃,“我奉命将你带回去,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也只能得罪了。”
他并没有激活分解力场,而是飞快地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三角形。
尘埃飘荡间,梅内斯凝望那非对称,夹角分别是十一度、三十三度和一百三十六度的三角形。
他感到那图形中蕴藏着什么超自然的东西,但几乎微不可察。
若不是他终生探寻终生都致力于探寻几何奥秘,难以发现深藏图形之中的异常。
“有趣。”马格努斯环抱双臂,眼眸间闪烁蓝色光彩。
“一种符记。”
梅内斯闻言,苦思的纷乱思绪,突地一清。
他想到每次首座议会召开时,父亲总会布下索斯梅斯符记,隔绝浩瀚之洋。
察合台也创造了一种类似的符记?
这怎么可能……
没有任何消息,表明他拥有以太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