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星域,普罗斯佩罗。
提兹卡的弗泰普金字塔,马格努斯走向阳台。
他靠在阳台扶手上,双肘撑住身体,凉爽的海风吹拂他的头发。
他俯瞰下方,五个完美圆丘按照黄金比例分割分布在地势起伏的公园内,提兹卡军民们如往日般循环往复地习练太极拳,平复内心。
他们对即将发生的厄运一无所知。
整个光明之城即将毁灭,因为他所犯下的罪行。
马格努斯视线扫过各学派的金字塔,一块块偏振晶片内仿佛有火焰跳动。
他遨游浩瀚之洋时曾见过如此幻景,现在他明白其寓意的未来。
“一切皆将归于尘埃。”
马格努斯的悲伤声音回荡,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不一定。”
马格努斯扭头望去,他看到铜制镜面上,独眼闪烁的影子。
每时每刻影子都在变化,或愤怒,或嘲弄,或高傲,或善变。
诸多眼眸却又同时带着狡黠的笑意凝视着他。
“毁灭我,就是你同我交易的目的吗?”
“毁灭?绝不!”影子高声喊道。
“马格努斯,你一直是我的首选!”
“什么首选?”马格努斯问道。
“你引发毁灭与重生的永恒混沌,创造与湮灭的无尽轮回,往复循环,无始无终。”
“你一直是首选,荷鲁斯是个次等的人选。”
“这样的选择还有很多,宁录也是一个。”
马格努斯摇了摇头,“宁录不会犯下同我一样的错误。”
“我……太……自信了。”
“没错,我转化你灵魂时,你已经变得过于强大,迫使我另选目标。”影子慈爱地笑道。
“但我始终知道,你终将属于我,当怀疑的目光投向你和你的子嗣时,我在其它地方编织腐化。”
“我很欣慰地看到,盲目自信者点燃了燎原烈焰的火星。”
“你是什么?”马格努斯走入房间。
“你知道我是什么。”镜子上的眼眸凝结,眼睛旋转变化,最终化作一条生有多彩双眸和明艳羽翼的巨蛇。
马格努斯认出了他,他在阿苟斯山脉见过他。
他杀了对方,但显然并没有。
“我曾经自称克罗佐、弥散的恶魔、盘踞深渊者,但那都只是凡人赋予我的空洞标签。”
“但他们张口的瞬间,称呼便已过时。”
“我自时间的开端就已存在,我见证了宇宙的终结。名字毫无意义,因为我既是一切,也是虚无。”
他轻笑一声,“在你们这个年轻的种族贫乏的字典里,我应该被称呼为神。”
“是你,拯救了我的军团。”马格努斯说道。
“拯救?我只是推迟了他们的末日。”影子说道。
“如今,这项赠礼到期了。”
“不!求求你,千万不要!”马格努斯喊道。
“我恩赐给你子嗣的时间是有代价的,你接受我馈赠时就明白了。”
“你向浩瀚之洋深处发出呐喊,寻找拯救你子嗣方法时,你献上自己的灵魂拯救他们,如今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那就把我带走吧,放过我的子嗣,让他们为帝皇服务。”马格努斯说道。
“你们都不过是饮鸩止渴。”影子嘲弄道。
“你为何希望他们服务一个背叛你的人?”
“他向你展示了无穷无尽的奥秘,却禁止你沾染。”
“哪个父亲会打开一扇大门,却命令你不能走进去?”
“他只是在利用你的躯体,避免自身的毁灭,你已经看到了他的想法。”
镜子中的影像再次改变,马格努斯看到电弧中的黄金王座。
哀嚎的尸骸坐在上面,强悍的身躯焦黑丑陋。
“帝皇想将你永久禁锢在上面,时刻遭受苦难,满足他的私欲。”
马格努斯移开目光,影子还在说话,拉扯着他的心灵投入浩瀚之洋。
“你已经知晓了末日的真相,你的宿敌带着他的野狼已经启航。”
马格努斯闭上眼,凝望呼啸而来的浪潮。
他的独眼猛地睁开,炽热烈焰喷涌而出。
狂暴火柱冲天而起,比火凤金字塔的焰火还要更胜万倍,融化玻璃碎渣似雨点般洒落。
室内的木材和纸张烧成灰烬,唯有《马格努斯之书》不受影响。
铜镜蒸发,倒影消退。
大门之外,轮值守卫的“天枭学派”圣殿首座刚要冲入大门。
突地,他的左臂被拉住了。
乌希扎尔回头望去,“哈索尔。”
“我不建议你现在进去。”“梦境行者”哈索尔眼眸深邃,他能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消退,以及纷乱翻涌的心灵风暴。
“我必须知道父亲发生了什么。”乌希扎尔说道。
“亮羽学派”的圣殿首座的掌心投射出生化能量,乌希扎尔的身躯僵硬,仿佛被石化一样。
数十秒后,乌希扎尔的身躯颤抖了一下,同时里面传出马格努斯的声音。
“哈索尔,乌希扎尔,进来吧。”
哈索尔松开乌希扎尔,后者怒视他一眼,随后快步走了进去。
乌希扎尔望着满目疮痍的地面,担忧地望向马格努斯:“父亲。”
马格努斯升入最高层次心境,屏蔽起自己的心灵,面对“天枭学派”圣殿首座。
他平静地说道,“我没事,只是试验法术时,出了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