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拉斯带着他们走过狭长通道，又转过拐角，走进一个回音很重的大厅，前面有数十条通往未知的隧道。
雷古拉斯脚步不停，选择西墙的第七条隧道带领他们继续前进，穿过满是灰尘的墓穴、空无一物的牢房和颅骨成堆的密室。
他们穿过洞开的大厅，凯尔博-哈看到堆满灰尘的书籍，锁链封印的知识典藏和锈蚀的巨型机械人。
“这就是将技术置若罔闻的结果，这就是暴君下令封印莫拉维克地窖的必然后果。”
“我每看一眼都确定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我们应当接受战帅的礼物。”
克罗姆和马列沃勒斯赞同地附和道，他们的定位矩阵确定位置在火星地下九百三十五米整深处。
凯尔博-哈脑海中的记忆浮现，两个世纪前，他同暴君走过这条路。
暴君下令禁止储存任何通往莫拉维克地窖的路线资料，凯尔博-哈当然没有理会他的命令，他偷偷激活了地图绘制记忆缓存功能。
但回到地表后，却发现缓存没有记录任何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机械神教绝不删除任何资料。”他愤怒地对暴君说道。
暴君摇了摇头，“莫拉维克地窖永远不可开启。”
“凯尔博-哈，向我立誓。”
他两个世纪内派遣到隧道的所有遥感测绘设备，也没有一个能找到莫拉维克地窖，好像地窖消失了一样。
现在，他终于能享受反抗暴君的甘甜胜利。
何等粗鄙之人，才会禁止以守护技术为己任的组织研究可能带来辉煌未来的旧日奥秘。
剥夺事物存在价值是违背一切自然与机械法则的，逻辑决定莫拉维克地窖必须被打开。
“我们到了。”
雷古拉斯的话，将凯尔博-哈从记忆缓存中带回现实。
他发现来到直径一百三十米的圆形大厅，大厅散发光芒，却找不到明显光源。
大厅墙壁是机械打磨的岩石，抛光和反光性质表明它是抛光金属。
墙壁中央有一扇树叶形拱门，大门上有一个数字键盘和转轮。
雷古拉斯走向大门，“莫拉维克被称为巫师，你们知道吗？”
“无知的人会把先进技术误认为巫术。”马列沃勒斯不屑地说道。
“莫拉维克不仅是技术进步上领先他时代所有人类的人，他是人机合一主义修会的教团领袖。”
“人机合一主义修会相信技术奇点是可能的，他们认为能用技术创造一个远超人类的意识体。”克罗姆说道。
“我知道，欧姆弥赛亚降临是他消失前留下的最后预言。”梅尔盖特说道。
“但他失败了。”凯尔博-哈说道。
“他并没有失败，他成功了，但也让他很危险。”雷古拉斯说道。
“他威胁了谁？”凯尔博-哈问道。
“帝皇。”雷古拉斯说道。
“他和古老存在缔结了契约，那些存在现在是战帅的盟友。”
“莫拉维克将人类科学和原始之力结合出来，创造了比任何筑炉所能掌握的都要先进得多的技术。”
“什么类型的技术？”凯尔博-哈迫不及待追问。
“亚空间之力强化的机械，不受自然法则束缚的技术，可以由您意愿将世界重塑的伟大力量！”
“打开它！”凯尔博-哈命令道。
“打开地窖的指令是复杂的，你们必须仔细听。”雷古拉斯说道，用复杂的模式放出了一连串二进制编码和混乱又毫无意义的技术数据流。
凯尔博-哈登三人仔细倾听，将喷涌而出的编码刻入记忆缓存。
雷古拉斯喷吐的速度快到他们几乎跟不上，复杂到他们的演算处理仪运转到极限。
尽管编码纷乱复杂，但凯尔博-哈载入数据结构时，他注意到二进制算法中的不协调。
偏差和错误出现在编码中，混杂变型为全新的骇人形态，它扭曲又不自然。
废码。
它咆哮在凯尔博-哈的环境氛围感受器材中，开始感染周围的其它子系统。
“这个编码……他被污染了。”
“不是污染。”雷古拉斯说道。
“它挣脱了人类自然法则的束缚，它散发亚空间的芳香，它会打通您的感官，让您能感知到银河的真实形态。”
“它很疼……它像火。”克罗姆痛苦地说道。
“没错，但只有短暂的一瞬。”雷古拉斯笑着说道。
“你们将会获得新生。”
凯尔博-哈感到废码似病毒一样侵入他的系统，体内的防护子程序和宙斯盾障壁都无法阻止系统感染。
他能感到这黑暗的编码钻进他身体，少量的有机躯体感受到废码触摸时颤抖不止，他的核心却为这体验而欣喜若狂。
三人的视声觉系统抖动起来然后变灰下线了，以调整适应他们观察到的新现实。
静电干扰模糊了他们的视野，一片遥远得超乎想象的海洋在贴着他们的声学感受器咆哮。
他们的内置盖革计数器探测到了辐射读数的升高，但是这种辐射的形式却是他们没见过的。
他们的色谱分析仪在空气中辨认出的复数物质他同样无法确定识别。
随着一系列次要系统的过载，一团朦胧的雾气从他们体内泄出。
他们的视野终于清晰下来时，他看见进入莫拉维克地窖的大门已经打开，绽放着瑰丽的氤氲光芒。
他们刚刚觉醒的五感感觉到了地窖中所藏之物可怕的力量，超越现实世界的低语能量在倾诉着久被遗忘的奥秘。
“你们感觉到了吗？这股力量？”雷古拉斯问道，他的声音不再是纯二进制科技之语，而是充满纷乱杂音般美丽的废码。
“我感觉到了。”凯尔博-哈说道。
“我感觉到它在我的系统里窜动，就好像是永生灵药一样。”
梅尔盖特发辫的骷髅抖动，悬挂的颅骨孩童绽放光芒。
“我们重生了！”
“我们不再是机械神教，我们是黑暗机械教！”
伴随着他的话语，废码沿着数万亿公里的电缆传递信息，似野火般在火星的系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