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勒星已环绕木星造船厂旋转六千年,它高悬于行星的气态表面上空,位于伽利略大卫星——木卫四、木卫三、木卫二和木卫一之外。
图勒是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重力微弱。
它被火星的巨大钻机挖空,内部满是巨大隧道、管道和房间。
数百万奴工、无人机和侍僧在地下迷宫劳作,将它变成由铸造殿和压缩机组成的庞大工厂。
巨大的重力引擎塑造了人工跳动的心脏,它蔓延的金属卷须探出地面,支撑起泡状穹顶。
地表的一个泡状穹顶内,“翎笔之羽”的战团长扎德基尔屹立黑曜石讲台上。
他显贵面容上洋溢着热忱,灰色眼眸透着自信。
“混乱导师”紧抓讲台边缘,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三十支队列的怀言者。
“破晓之时已至。”
“洞悉我们的命运,听从真言的力量。”
三千名怀言者仰望着他,齐声呼号。
“洞悉我们的命运,听从真言的力量。”
“混乱导师”的拳头砸在讲台上,“我们将抛弃虚伪,抛下佯装忠顺的枷锁。”
“我们显露头角,展现真正的荣光!”
他说完,转身向身后的大拱门走去。
三十名连长率先迈步,带着麾下战士走过泡状穹顶的强化树脂玻璃,一艘庞大的舰船填满视野。
它的舰体上耸立着大教堂,其尖塔如弯曲手指,直插星辰。
它的四周,引擎先知带领仆工在脚手架上紧张忙碌,支撑巨舰的钢管喷吐出浓厚的高气压烟雾。
“扎德基尔。”身着深红长袍的贤者手握权杖,走到扎德基尔面前。
“你的战士如果要熟悉舰船,需要分批进行。”
“不。”扎德基尔笑着摇了摇头。
“我要开走我的船。”
“那不可能。”贤者的机械音透出怒火,“每艘舰船都必须举行发射仪式。”
“尽管你的舰船秘密制造,但仍需要万机之神仆人的祝福。”
“铸造总监会亲自抵达,见证这艘划时代战舰的诞生。”
“我的舰船已经得到真神的祝福。”扎德基尔扬起巴洛克式的拳套。
“我感谢凯尔博-哈的礼物,为此我决定给你留下一条命。”
扎德基尔说着,拳头轻挥,砸在机械身躯上。
砰!
贤者打着旋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扎德基尔带着怀言者穿过连接舰船装载通道和泡状穹顶之间蜿蜒的脐带状管道,快速登船。
“翎笔之裔”的战士,似蔓延的触须般,触及狂怒深渊号的关键节点。
推进器缓缓启动,带动深渊级巨舰在升降夹具上下推压。
红袍修士们慌乱撤退,丢下茫然不知所措的奴工。
等离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连续的爆炸放出一连串火焰,飞速在码头弥漫。
升降机、装配组件和脚手架炸成残骸,雨点般砸在舰体上升起。
热浪在图勒星地表烧出一条蓝色的条痕,在黑暗虚空中升起一颗新星。
狂怒深渊号的舰桥,排排沉思机间,下沉的指挥岗坐满翎笔之裔和随从舰员。
三块图像屏幕,拱卫着中心升起的五角平台,上面矗立着指挥王座。
王座之前,站立着三名怀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