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黑暗亲王阿斯摩蒂斯的印记。”地狱骑士雷吉尔伸出带着铁手套的手掌,抚摸刻在地板上的五芒星。
作为神爪骑士团追随的五位神祇之一,在场的六人里不会有比地狱骑士更熟悉这个徽记的存在。
但圣武士席拉偏偏提出了反对意见:“但五芒星下面还有巴弗灭的脸!”
小队已经在无间囚牢中前进很长一段时间了,但除了能娴熟分辨囚犯痛苦的哀嚎、绝望的乞求,和恶魔狱卒疯狂的笑声和令人胆寒的咆哮外,小队在任务上的进展约等于无。
无间囚牢在尺寸上超越了这些神话冒险者的想象,这里的房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各种各样的魔孽狱卒也层出不穷,给小队带来了不少麻烦。
在清理了这间囚室后,伊利尼卡提议就地休息,顺便分析总结一下情报。
地狱骑士就是在这个档口发现了地板上的五芒星。
“无间囚牢原本是阿斯摩蒂斯所打造,用来关押巴弗灭的牢笼。但这位恶魔领主却设法逃了出去,并将无间囚牢一并带回了深渊,变成了他的领域。”雷吉尔冷淡地起身,“但这不意味着巴弗灭消除了无间囚牢里所有属于地狱的痕迹。”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在巴弗灭的地盘上召唤魔鬼?上次我们错过了墨菲斯托菲利斯,莫非这次我们要见到黑暗亲王本人了?”圣武士席拉总是忍不住想和地狱骑士唱反调,不仅仅只是信条,就连他们身上的盔甲也看起来完全相反,一个亮得能当镜子使,另一个则完全不反光,甚至还镶着黑沉沉的尖刺。
“不,这是一个在无间囚牢中出现的魔法机关,是巴弗灭希望消除的影响,也是他妄图嘲笑的存在。”雷吉尔瞥了席拉一眼,把话说明白了,“你不能指望通过一个被巴弗灭篡改的印记召唤黑暗亲王本人,但却最有可能引来迷宫之主本人。”
“那我们还等什么?”伊利尼卡把手里的小饼干全倒进了爱乌的嘴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快把巴弗灭叫出来,让我们好好较量一番。”
高芙瑞注意到了地狱骑士的视线,也起身说话:“……除了召唤巴弗灭之外,这个机关还有别的可能性?”
“没错,陛下。”雷吉尔的声音里毫无敬意,“这个印记还有可能是个传送阵,会把我们传送到一个恶毒的陷阱里。在启动它之前,我建议所有人都保持警惕。”
地狱骑士顿了顿,与他矮小的身影不同,雷吉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和他身上的厚重尖刺盔甲一样令人安心,除此之外还有点毛骨悚然。
他又补充道:“我们还可以趁机验证一下金龙领主的说法——巴弗灭不愿意亲自对付我们。如果事实如此,那么我们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就会大幅提升。”
“你不相信艾维的话?”伊利尼卡歪了歪头,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你都快把他当成神来膜拜了……所以,这又是什么测试吗?”
“如果在解决世界之殇后,金龙领主能够成功登神,那么我会说服神爪骑士团的团长,将他作为第六尊神请进神爪万神殿。但即便神爪万神殿降下的神谕,也不一定全是事实。神祇和凡人一样,都有力所不及的地方。而我们,恰好就在这样的空间里。”雷吉尔完成了自己的论述后,便不再多说,仅仅是坐在原地,闭目养神起来。
伊利尼卡摊了摊手,她虽然也信仰雪琳,和德丝娜的信徒走得很近,但她更看重的是两位神祇信仰中传达的自由和艺术的精神。
时间又默默向前走了一阵,六位冒险者都已经整装待发,默契十足地站在了地板上的五芒星面前。
随着雷吉尔唤醒地板上的五芒星,冒险者们迅速按照预定的位置站好,警惕有可能发生的传送。
然而五芒星徽记对面的墙壁上却突然出现了一面无光的镜子,火焰和血光扭曲着从镜中浮现,组成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倒影,头生羊角,而羊角之间的逆五芒星正散发着邪恶的火光。
巴弗灭充满憎恨的锐利目光,几乎要把冒险者们的灵魂翻个底朝天:“我看到你们了,凡人。”
冒险者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被高芙瑞抛弃的前圣教军指挥官,还有被圣教军抛弃的圣战女王。你们还真是一对儿蠢货,两个呆瓜。”巴弗灭的倒影嘲笑道,“到底是你们自己的愚蠢让你们来到了我的领域,还是那条与诺缇库拉勾结的金龙在背后推波助澜?”
“高芙瑞,你的圣教军已经被深渊从内部腐蚀了……哦!我忘了,它现在已经不再是你,或者艾奥梅黛的圣教军了。它属于一条金龙,一条使用亵渎死灵法术的金龙。为了击败我,你们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大的麻烦……哼哼哈哈哈——”
“他把你们派进这里送死,这样他就能独自掌控整个圣教军的组织架构。你们完全是孤立无援……”
“你就承认吧,巴弗灭。”伊利尼卡打断了羊头恶魔的离间,“你只不过是在嫉妒罢了,因为诺缇库拉甚至都不愿跟你上床,更别说孕育一个小巴弗灭了。所以你才把自己的欲望发泄在自己的手下身上?艾维甚至就连诺缇库拉的献媚都看不上呢!”
高芙瑞讶异地看向自己亲手册封的正义之星,她有听说金龙领主和魅魔女王达成了协议。虽然不太赞同,但就连在眷泽城下凡的女神艾奥梅黛都没有干涉,作为追随者的她当然不会随意置喙。
只是……她怎么听着这中间还夹杂了一些男女之事?
恶魔的联盟也需要靠姻亲关系来维持吗?
伊利尼卡的嘲讽还在继续:“……别再自取其辱了,老羊头!放了后继者之手,我就当你没说过那些蠢话。”
“放了谁?”巴弗灭佯装没有听见先前的嘲讽,惊讶地问道,“啊,那个天使……我已经把他那颗善良的心挖了出来,给我的手下下令,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折磨他。用刀子砍、用爪子撕、用火烧,他对你还有什么用呢?你的女神还想拿这么个满腔怒火、痛不欲生的疯子做点啥?”
巴弗灭的笑声让无光的镜面出现了波纹状的扭曲,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镜中钻出:“是不是有人相信你还能救他?哈!就算是艾奥梅黛也对他无能为力!你们就像一群咩咩叫的小羊,听从无耻女神灌输的无稽之谈,带着天真和勇气来我的国度里慷慨就义?”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死得太轻松。你们这些凡人值得我花费一点时间来欣赏临终前的惨剧。”
“没有哪个灵魂能逃脱这里,无论是囚犯还是为我献身的奴隶。所有的灵魂——从最无价值的邪教徒到我在苛隶斐尔杀死的赫普泽弥拉。他们都留在这里……因为他们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