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皓赶到阿蒙家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他上来的时候亮过一阵,这会儿又灭了。只有楼梯间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绿色的光,照得墙上那排电表盒子像一排墓碑。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空气里的味道有些奇怪……不是死侍留下的那种腥气,而是另一种更尖锐、更干净的味。
双氧水……他认得这个味道。医院里消毒用的那种,浓的时候呛鼻子,淡的时候闻着像漂白水。可这里是居民楼,谁会在自家门口倒双氧水?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死侍爬行留下的黏液痕迹到这里就断了……不是消失了,是被人擦过。
拖把或者抹布,沿着墙根一路擦过去,擦到阿蒙家门口,干干净净,连水渍都快干了。擦得很仔细,不像是慌乱中随便抹两下的样子。
如果死侍的目标是何晓蒙,这扇门应该已经被撞开了。蛇形死侍的力量能把整扇门板从门框上卸下来,不会老老实实敲门。他想象不出一个普通人在那种东西面前能有什么活路。
他有些狐疑地抬起手,敲了敲门。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谁啊?”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点被打扰的不满,像是午睡被人吵醒,又像是看书看到一半被人打断。隔着一扇门,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
咔哒。门开了一道缝。
阿蒙只露出半张脸,一只手把着门框,另一只手隐在门后面看不见。那双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平静,警惕,带着一种普通人面对陌生人时该有的距离感。
“你是谁?”他问,“有什么事吗?”
周敏皓的鼻子动了动。血腥味。很淡,藏在双氧水的刺鼻气味底下,普通人闻不出来,但他闻得出来。
新鲜的血,但不是人血……死侍的血有一种特殊的铁锈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气,像是放了很久的肉。
死侍被干掉了?门口的双氧水与拖把印,是有人刻意掩盖痕迹?
他心里微微一动,脸上不动声色,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在门缝前晃了晃……一个黑色封皮的证件,上面烫着警徽。
“警察。”他说,“正在调查一起恶性犯罪事件,需要进屋看看。”
阿蒙的目光落在那本证件上,停了两秒,又抬起来看着周敏皓的脸。
“如果你要搜查,需要出示工作证和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开具的《检查证明文件》或者《搜查证》。就算涉及紧急情况,你一个人也不行……搜查时,警察不得少于两人。既然是恶性案件,最好多叫几个人过来。”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在机械般地背诵条文,说完话,门就被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重不轻。门锁咔哒落回去,楼道里的灯被震亮了,白花花的光照得周敏皓眼睛有点刺。
他站在门前,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这扇门关得太干脆了……不是慌张,不是心虚,而是一种“我知道我的权利,你别想糊弄我”的理直气壮。
一个普通人,面对找上门的警察,第一反应是搬出法律条文?
这家伙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周敏皓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正统”在中国境内有维护稳定的义务,处理龙类相关事件是他们的活。为了行事方便,他们多半有个秘密警察的身份,算是半官方的组织。
死侍的危害性太大,他刚才走得急,没顾上叫来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