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世界线的叠加问题,夏弥其实也说不太清楚。她的认知不会被篡改,可以通过周围环境、人物关系的变化,来判断出世界线发生了变动,但也仅此而已。
能看的比较透彻,并加以利用的,估计也就只有路鸣泽和奥丁了。
可就算是他们,能看透的也只有基于龙族世界本身规则的东西。“神之血”不一样。那是从天外落下来的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条规则。
在世界线被重启、被重新缝合的时候,那东西会怎么样?会不受重启的影响,留在当前容纳者的体内?还是被蝴蝶翅膀扇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她无法确定。
但她能确定一件事……眼前这个何晓蒙,身上那种诡异不详的气息,绝对与“神之血”有关!
周敏皓看着面前的人。那长着鳞片和羽毛的胳膊看着有点瘆人,而那双暗黄色的眼睛中,有一点金光正在缓缓扩散,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烧得越来越旺。
他感觉何晓蒙的状态很奇特,不太像一般被龙血侵蚀的人。正常人碰到龙血,应该痛苦,应该挣扎,可这个人站在这里,平静地像个没事人一样……
“枪不是问题,我不是因为枪的事情来的,这东西才是我的目标。”他扭头看向死侍的尸体。
阿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眼神中的警惕与疯狂也收敛了一些。
“你不早说?吓得我都直接注射龙血了。”
周敏皓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反应过度了吧?”
稍作停顿后,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还有,你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阿蒙的眼神瞬间又变了,警惕重新浮现:“不是说不说枪的事情吗?”
“好吧,不说,不说。”周敏皓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只是随口一问。因为在我们的调查里,你完全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一点异常都没有。所以对你居然知道混血种的事,还有持枪,觉得惊讶而已。”
“你们调查我?”
“卡塞尔的人来和你接触过。”周敏皓说,“那里面有个大人物,所以你也进了我们的视野。”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真正让他盯上何晓蒙的,是娜迦。可这件事不方便说,卡塞尔是个更好的理由。
“卡塞尔?”阿蒙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帮家伙也是混血种?难怪我总觉得他们神神叨叨的。”
他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懊恼的表情,像是在后悔错过了什么。
“当初没向他们问点这方面的信息……亏了啊。”
随即,他将目光放在周敏皓身上:“我想你应该能帮我解答一些疑惑吧?”
周敏皓点点头:“如果不是涉密事项,我很乐意回答。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该先聊聊你身上的问题。”
“等等。”阿蒙的警觉又回来了,像是一只被人摸到后背的猫,“不是说不追究非法持枪这事吗?”
周敏皓脸色一黑:“都说了,那不是问题。你现在身上的问题……”他指了指阿蒙的肩膀,“可比非法持枪严重多了。”
阿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在细密的鳞片之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整条手臂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活”过来了一般。
他心念一动。鳞片开始消退。像是退潮的海水,从手背开始,向上,一片一片地消失,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羽毛也在萎缩,那些黑色的细丝慢慢卷曲、干枯、脱落,如同被火烧过的纸灰,一碰就碎。
不到十秒钟,那条胳膊就恢复如初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周敏皓瞪大了眼睛:“我去,还能这么控制?”
陈墨心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某个念头忽然清晰了起来。这就是娜迦会在意这个人的原因么?她早就知道何晓蒙的特殊?
不,正常的人类不可能做到这种事。被龙血侵蚀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怎么可能自如地控制那些鳞片和羽毛?
除非他不是被侵蚀,而是身体里本来就有什么东西在沉睡,死侍的血只是把它激活了!
夏弥露出思索之色……这就是“神之血”的力量么,能助人统合龙类的基因。不,不仅仅如此,它本身还携带着另外一股力量,那些羽毛就是那种神秘力量的表征。
她曾经也对“神之血”心动过,不过因为忌惮它的侵蚀能力,她迟迟没有容纳。在“神之血”意外落到何晓蒙身上后,她观察了他很久,却因为阿蒙对其的完美控制,什么都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