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主顿时怒了:“你是说老娘没魅力?”
阿蒙斜睨她一眼,发出一声嗤笑,虽然没有回答,但不屑之意溢于言表,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娲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胸口起伏了两下,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按捺了怒气之后,她忽然笑了起来,像是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出来。
“看来龙血确实没有侵蚀你的精神。”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的调子,“龙类是种暴虐又感性的生物,濒临失控的混血种一般很难掩饰自己的欲望……
“尽管有可能你也是特殊的一类混血种……不过我还是更倾向于,你是一条龙。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为什么?”阿蒙问。
“因为娜迦认识你。”娲主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阿蒙点了点头:“嗯,很合理的怀疑。”
“安啦安啦……”娲主摆了摆手,语气又轻松起来,“其实就算你是龙也不要紧。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我也不会见到龙就非要杀了对方不可。我光血统上来说,比起人,我可能和龙更接近一些。也许我有百分之七十,甚至更多的部分属于龙。”
阿蒙看了她一眼:“周兄弟和我说明龙与人的关系时,可是言之凿凿地说龙是人的死敌。”
娲主“啧”了一声:“那这就狭隘了不是?虽然原则上是这样,但原则也不是不可以变嘛……这种完全对立的观念,更多的是从西方传过来的。近代都提倡向西方学习,我们混血种也得跟国际接轨。
“实际上,在中国古代正统的思想观念里,龙也分善恶。有恶龙,也有瑞兽。古代皇帝把自己称作真龙天子,我们中国人还都是龙的传人呢!
“当然,实际上遇到了,还是更多地优先当成敌人来对待。接触过后……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尝试着共处。”
娲主的语气很是随意,仿佛在聊家常一般。她摆动着蛇尾,向阿蒙滑过去,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娲主。”周敏皓忍不住出声劝阻,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弱鸡。”
她凑近了,绕着阿蒙转了一圈。蛇躯在她身下蜿蜒,姿态从容,像是一条在自家领地里巡视的蛇。她的视线掠过阿蒙的龙鳞、翅膀、龙爪,嘴里啧啧出声,那声音带着一种品鉴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件有意思的藏品。
阿蒙黑着脸说:“我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动物园的猩猩了?”
娲主立刻回答:“怎么会呢?我去动物园从不看猩猩……我只看猴子。”
“不介意我抽你一点血样吧?”娲主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了一些,“进行更专业的对比后,才能确定你到底是混血种还是龙。”
“可以。”阿蒙微微颔首。
娲主扭头喊了一嗓子,声音清脆:“周敏皓,去拿个针筒来。”
周敏皓走开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又响起来,由远及近。他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小臂粗细的针筒,玻璃管壁厚实,针头亮得晃眼,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阿蒙看着那个针筒,嘴角抽了一下。
“我读书少,但你们别骗我……抽个血样需要用得上这东西么?”
“哈哈,别介意。”娲主笑了,“又不是让你把这装满。”
针尖刺入阿蒙的手臂。他的皮肤比普通人硬得多,针尖刺破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刺穿皮革的声响。暗红色的血顺着针管流出来,在玻璃管壁里缓缓上升。娲主抽了两百毫升。
伤口在针尖拔出的瞬间就开始愈合。皮肤边缘的鳞片微微颤动,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把裂口往中间拉。几秒钟的功夫,针眼就消失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娲主推出一滴血,放在自己的掌心,凑近后仔细端详,忽然,她瞳孔一缩:“等等,这是……‘羽化之血’!”
紧接着,她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立刻远离了阿蒙,又把手掌在窗帘上使劲蹭了两下。那动作急切得近乎粗暴,丝绒的窗帘被她蹭得皱成一团。
她看向阿蒙的目光变了,带着几分惊疑不定:“怎么可能……你身上怎么会流淌着‘羽化之血’呢?这种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