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虚空之中,一道星辉闪烁着。
说“闪烁”其实不太准确……星辉不是一盏灯,不是一颗星,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恒定光芒。
星辉之中,是一扇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巨大门扉,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整个世界一般。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大殿的中央,阿蒙坐在一张高背椅子上。椅背很高,高过头顶,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他的头微微低垂,那顶尖顶软帽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右眼上那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大殿里的冷白色光芒。
在生命本质再次提升后,他对“秩序之门”的掌握程度更深了。
他可以长时间地借助秩序之门的力量,去探知周围的虚空。不过他发现这种探知还是很鸡肋,虚空实在太过浩瀚了,浩瀚到“浩瀚”这个词都不够用了。
即便是在“秩序之门”的加持下,他能感受到的,也只有一片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尽头。
所以他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在这个没有回响,完全死寂的环境下,如果不主动闭上眼睛,切断对外界的感知,精神就会在无边的空虚里被寂寞与孤独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片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替、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时间标尺的虚空中,“多久”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也许比一万年更久。
忽然,一阵奇异的波动将他惊醒。
这种波动有点像是“秩序之门”捕捉到新世界的痕迹,只是这一次的波动,与以往相比,有点不太正常。
阿蒙压下心中的疑惑,开始操控“秩序之门”,朝那波动的源头驶去。
虚空之中是没有距离、时间、方向这些概念的。但他确实是以一种超乎普通感知的角度,“看到”自己在向那个源头不断地“靠近”。那种“靠近”不是物理学意义上的空间位移,而是一种概念上的接近。
波动的源头在召唤他,给他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就在他快要触碰到那个源头的时候,灵性直觉猛然炸开。
危险!
极度危险!
阿蒙皱起眉头,两种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不断交锋。
去?不去?
最终,好奇心赢了。
看一眼,就看一眼……
又靠近了一点,阿蒙终于“看”到了那召唤他的,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一个比上帝更加光辉,比天尊更加邪异,比母神更有母性的身影。祂是光与暗的集合,祂是生与死的交汇,祂是创造,也是毁灭,祂既神圣,又污秽……祂是一切概念的集合,一切矛盾的具现。
只是一眼,无穷的知识涌入阿蒙的脑海,他终于知道这召唤着他的,是什么东西了……他下意识地吐出那个名字:
最初!
在“最初”面前,还有一个光团,一个体量看上去比龙族世界更大一些的世界。
“最初”在它身边炸开了,变成了一堆更加散乱的东西……
上帝、天尊、母神、混沌之子、宿命之环、原初饥饿、超星主宰、不熄的呓语、衰败君王、高维俯视者……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阿蒙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