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庄子外传来一阵马车声,这是袁孟舟等人的安排。
此行解决金庭等人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运人,村民都是普通人,必须尽快转移,不然金雄飞追来,一切都将完蛋。
很快,四人联合袁孟舟等人的师兄弟,将地窖中的村民都救出了地窖。
看着村民们几日未进水米的虚弱状态,众人怒火中烧,却顾不得太多,护送大家离开此地才是要紧事。
“快!快!”蒋诚催促,“金雄飞那厮随时可能赶到!”
对于神通后期、仅次于外景的高手来说,十里算不得什么远路。
很快,众人将虚弱的村民送上一辆辆牛车马车,向着江边而去,他们备好了船只,在山林间迟早被追上,车辙痕迹太过明显,入了水才是了无痕迹。
看着虚弱的村民,蒋诚大怒道:“这群畜生!真他娘想让执金卫那帮混蛋看看!老子就不信他们这都敢替金雄飞遮掩!”
“人救出来就好。”袁孟舟目露寒光,“这事还没完,等执金卫的那位镇守从神都归来,就让老庄带着村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这位镇守管不管!”
方正初皱眉道:“这样有些冒险,还是先将村民都安置好吧。”
“你不明白。”袁孟舟断然道,“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除非能熬过五年,等我晋升神通后期,届时就不惧金雄飞那厮了!”
……
“庄大侠,谢谢你……”
另一辆马车上,一位虚弱的老者抓住了庄渊的手,塞进一张纸条,
“这是那帮人让我交给你的……”
那帮人?金家?
纸条内容跃入眼中:
【青萍县,天阳武馆】
庄渊脑海轰然一震。
金庭这个畜生,将他们的来历,都告诉了金雄飞!
他彻底明白金庭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死,这事就永远不会完!
……
……
金家。
对于鱼吞舟的拳法,金墨渊十分满意,直言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怀清的身影。
昔年陆怀清号称最为纯粹的武者,一身武意之纯粹浩荡,哪怕是今日的金墨渊,也难以忘怀。
“你的拳意还少了些舍我其谁的锐气。”
金墨渊点评并给出了建议,
“倒也不算大问题,你毕竟刚刚炼形圆满,走江湖还是少了,也没见过多少血,等你一路问拳过去,打遍同辈无敌手,这股舍我其谁的锐气,自然而然就成型了。”
“昔年怀清也是如此,或者说任何一位武者都是如此。”
说到这里,金墨渊眼中有种锋芒,好似想起了自己昔日的峥嵘岁月。
“去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几场问拳。”金墨渊回过神,意味深长道,“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鱼吞舟抱拳,返回了庭院。
这日夜晚。
他收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小字:
【事成,人已救出,庄某铭记大恩!】
鱼吞舟会心一笑,如此就好,看来自己还是帮上了忙。
旋即,他将纸条送入烛火中引燃,继续凝练窍穴,修行八九玄功。
两日后。
他乘坐金家安排的马车前往清水门。
今日,便是他与清水门沈思的约战之日。
这五战皆由对方选定时间和场合,而沈思选在了自家道场,算是主场优势,且没有过多外人观战,无论是输是赢,都无需担心颜面受损。
沈思为神通初期,一手落花流水剑法在西玄郡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一代中,算得上赫赫有名。
马车停在山门前,鱼吞舟下车,抬眼望去,清水门依山而建,溪水潺潺,倒是个清静之地。
沈思早已在演武场等候。
那是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面容清俊,气度从容。他看见鱼吞舟,微微颔首,抱拳道:
“鱼少侠,久仰。”
鱼吞舟还礼:“沈兄客气。”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各自站定。
沈思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泛着泠泠寒光。
“鱼少侠,请。”
鱼吞舟从兵器架上取了一柄剑,握在手中。
他正琢磨着,除了拳法外,还需修行一门兵器,正好就用剑了,刀过于刚猛,剑则正好,与太极更为契合。
沈思率先一剑刺出,剑光飘忽,如春日里被风吹起的花瓣,东一片,西一片,看似零落散乱,却暗含某种韵律。
鱼吞舟凝神看去,看出那些剑光并非虚招,每一道都带着真实的锋芒,只是轨迹太过诡谲,让人无从判断哪一道才是真正的杀机。
落花之意,正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沈思的剑法深得其中三昧,配合罡气,他的剑尖颤动不休,抖出无数剑花,每一朵剑花都像是一片花瓣,在空中旋转、飘落,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鱼吞舟以剑施展太极守势,画出一道圆,将剑花阻拦其外。
沈思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
落花之后,是流水!
抽刀断水水更流!
如果说方才的剑光是飘忽不定的落花,那么此刻便如山间溪流,潺潺不绝,连绵不断。
剑势一经展开,便再无停顿,如流水般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鱼吞舟淹没
前一剑的余韵未消,后一剑已经跟上,剑剑相连,环环相扣,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而且每一剑的角度都极为刁钻,飘忽不定,从意想不到的位置刺来,让人防不胜防。
清水门几位观战的长辈纷纷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沈思这套剑法,已然将落花和流水之意初步融汇,有了法理之兆。
然而众人很快沉默。
因为鱼吞舟未退一步。
如果说沈思的剑法是落花是流水,那鱼吞舟初时就是一座磐石,任由流水冲刷,犹自岿然不动。
而后,他将太极真意融入剑法中,剑法愈发娴熟,剑便成了水中的漩涡,流水涌来,非但不能冲垮它,反而被它裹挟、旋转,最终失去原有的方向。
沈思的额头慢慢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他的剑势依旧凌厉,但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经消磨了大半。
而鱼吞舟的剑圈依旧从容,不急不缓,仿佛他只是在庭院里练剑,而不是在与人交手。
台下观战的清水门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思师兄的落花流水剑法,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数百合后,沈思主动收剑,抱拳敬佩道:
“鱼少侠剑法精妙,沈某甘拜下风!龙虎榜十五,只怕仍是低估了鱼少侠!”
鱼吞舟收剑,笑道:“沈兄的落花流水剑法意境高远,鱼某只守不攻,也是受益匪浅。”
一旁的清水门长辈赞赏道:“好一个借力打力,听闻鱼少侠拳法不凡,以拳入剑竟也能有此成效,当真是惊世才情!”
片刻后,鱼吞舟在清水门的盛情邀请下,在门中坐了一个时辰,才被“放”走。
望着马车离去,清水门的一位长老低叹道:“此人明显接触剑不久,却能以拳入剑至此,天赋才情当世少有。思儿,你输得不冤。”
另一位长老则是抚须满意道:“这次鱼少侠在我们这坐满了一个时辰,思儿可谓‘久战方败’,日后待鱼少侠起势,我们清水门也能门面增光了。”
闻言,沈思哭笑不得。
……
折返金家后,鱼吞舟拒绝了几位金家子弟的邀请,回到金墨渊为其准备的庭院,继续凝练窍穴。
也是这晚,他凝练窍穴达到了一百八十,加上九窍已然过半!
这一刻,鱼吞舟周身凝练过的窍穴,已然能感受到了天地间蕴含的本源之力!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仿佛天地不再是身外之物,而是与他血脉相连、呼吸相通的某种延伸。
他闭目内视,只见一百八十处窍穴如繁星般在体内闪烁,每一处都微微震颤,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遥相呼应。
鱼吞舟站起身来,走到庭院中央。
体内的窍穴与天地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烈,他感觉自己正在消融。
不是肉身的消融,而是某种界限的消融。
他与天地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在这一刻变得透明、稀薄。
似乎他就是天地,天地就是他。
此刻,鱼吞舟任由自己“散”入这片天地。
恰逢一只夜鸟落在院中的树上,歪着脑袋看向站在庭院的身影,竟没有感到任何威胁,反而觉得对方气息与树枝、与月光、与夜风别无二致。
它安心地缩了缩脖子,将头埋进翅膀里,在这片安宁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鱼吞舟方才转醒。
这种感觉玄妙而危险,若是心智不坚之人,只怕会在这种近乎天人合一的体验中迷失自我。
但鱼吞舟的元神之强,不仅让他锚定自身,还加强了这种体验。
天人合一!
这就是天人合一的感觉!
鱼吞舟心中愈发火热,他有种感觉,以自身的元神修行,只要他能打开全部窍穴,迈入八九玄功第一重,他就能在元神加持下,初步掌握天人合一的玄妙!
哪怕是现在,他都有了几分领悟,只觉对法理的掌握稳稳上了两三层台阶!
想到此,鱼吞舟转身准备继续加班加点,争取早日凝练剩下的窍穴。
但就在此时。
他忽然看向一侧,听到了些异响。
他这处庭院位处金家府邸的外侧,较为偏僻宁静,此人竟有人翻墙跃入了他的庭院。
“袁兄?”鱼吞舟第一时间认清了对方。
后者这才惊觉鱼吞舟就站在那,可他方才扫视一圈,分明没看到人!
只是袁孟舟一时间顾不得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传音道:
“鱼兄,方便的话请随我走一趟,老庄他……想再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