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花弄影撤离后,雨阳才赶了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朱百川的首级之上,脸上神色极为复杂。
加上姜影,他们三人年少时同出一村,最终三人皆武道有成,其中姜影更是突破外景,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多谢鱼少侠出手相助!”
收敛思绪,雨阳郑重抱拳,给鱼吞舟行了一揖,听到了风烟冷的声音,第一时间明白了眼前年轻人的身份,
“日后若有用得着,尽管往双河郡三合武馆送封信,雨某必定赶来相助!”
“此外,鱼少侠日后行走西漠,还要小心那花弄影。”
说到此处,雨阳神色凝重:
“这女人离去前看你的目光极为怪异,恐怕已经盯上了你。”
“新晋的西漠七寇中,这花弄影境界不是最高,但却是最难缠的,行事狠辣,手段诡谲,外景之下难有对手。”
鱼吞舟当即和雨阳请教方才二人交手的情况。
他还未曾遇到过擅长元神攻伐的对手,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外景合灵相,此女已能初步显现元神内相于外,距离凝聚灵相,恐怕不远了,她的元神属性有魅惑人心之能,与其交战,务必紧守心神……”
就在雨阳与鱼吞舟谈论此战关窍的时候。
风烟冷则来到方才助战的诸多武者身前,或是致谢,或是送上伤药。
而逃到大厅外的宾客们,也终于意识到此战已经结束,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在确认了胜者是哪一方后,就脚底抹油,准备离去,今日种种太过劲爆,若能卖个一手消息,必是好价钱;
也有人壮着胆子凑上前来,向风烟冷和雨阳表达敬意。
“风女侠果然名不虚传!”
“朱百川这个畜生,死有余辜!”
“若无两位,我等还蒙在鼓里,被那朱百川欺骗!”
七嘴八舌,声浪渐起。
对于这些在厅外围观的家伙,风烟冷只是微微颔首,雨阳倒是拱了拱手,却也没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两名神通初期的武者押着一个年轻人从偏厅走了出来。
那年轻人面色惨白,一条腿已经被打断,正是朱百川的儿子——朱耀武。
“风女侠,雨大侠!”其中一个押解的武者高声道,“这朱耀武还想逃,被我等拿下,交给二位发落!”
朱耀武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看到那颗被风烟冷提在手中的头颅,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不关我的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爹做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情……”
雨阳看着他,目光复杂。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风烟冷,低声道:
“带上他吧,日后废了他的修行,让他给阿影守陵。”
风烟冷点头。
雨阳又看向鱼吞舟,拱手道:“鱼小友,今日之事,再次谢过。我与风女侠还要去处理阿影的后事,带着这颗首级去祭奠她,好让她入土为安,走的安详。”
鱼吞舟神色动容。
姜影姜大侠还未入土?
这是人刚油尽灯枯而死,这两位便联袂而来,欲取朱百川的首级为姜大侠祭奠?
“此事要紧,日后有缘再会!”鱼吞舟当即拱手沉声道。
雨阳伸手提起朱耀武,封住了后者的丹田和气血。
“雨大侠稍等,我还有一事相问。”鱼吞舟看向朱耀武,问道,“有个事我挺好奇。你家这庄子,为什么叫高老庄?你们姓朱又不姓高。”
朱耀武愣了半晌,似乎没想到这位关心的是这么个问题,他摇头说:
“我……我听我爹说过,他说这个名字与他当年得到的传承有关,未来或许会有大因果,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鱼吞舟若有所思,传承?
此前雨阳曾经提到过“玄都传承”。
这玄都指的又是何方神圣?
这时,雨阳传音入密,响起在鱼吞舟耳畔。
“半个月后的晚上,鱼少侠若有兴趣,可来落星峡一会!”
与此同时,风烟冷也对他微微颔首。
随后,两人告辞一声,朝厅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直到这两位消失,余下众人才回过神,又连忙看向鱼吞舟的位置。
此战能胜,朱百川之死,都离不开这位!
有耳尖者,更是已经从风烟冷口中认出了鱼吞舟的身份,想要结交一二。
然而等众人回头,才发现,那位鱼少侠也已消失在了大厅中。
有人回望着这间大厅,不免生出几分唏嘘。
赫赫有名了数十年的高老庄,就在这里,彻底落幕了。
朱百川声名尽毁,与西漠七寇为伍,剩下家眷怕是难逃清洗,而这偌大家业也不知会落入何人之手。
人群中,此刻有不少东河县本土武者,交换了视线。
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叹息。
今日风女侠和雨大侠只除了首恶,带走了朱耀武,可接下来的东河县,怕是免不去一场腥风血雨。
……
“咦,少侠,您又来了?”
临近傍晚。
面摊老板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却见一道中午刚见过的身影出现在了面摊前。
鱼吞舟笑道:“老板,来两碗阳春面,加面加猪油加蛋。”
“少侠没去城外的朱庄主那吃上一顿?”面摊老板好心劝道,“那位老庄主最是热心肠,来往不拒,少侠你去了,哪怕境界不够,也能吃上一顿肉。”
“去了,刚回来。”鱼吞舟往桌边一坐,语气随意而惋惜,“鸿门宴一场,没吃饱。还是来碗阳春面垫垫肚吧。”
菜确实还凑合,但中途杀出个风烟冷,不知道是不是匆匆赶路几天没吃饭了,抢食的速度比他还猛。
摊主面露疑惑,不是很懂什么是鸿门宴,却也没再问,下面去了。
没过多久。
两碗面阳春面上桌。
一位中年男子也恰好从街那边匆匆而至,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在周遭人群中一眼锁定了鱼吞舟腰间的令牌,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东河县执金卫,刘安。”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有力,“敢问阁下是?”
“鱼吞舟。”
刘安神色一惊,连忙放下筷子,起身抱拳道:“敢问可是从西玄郡来的鱼吞舟鱼少侠?”
鱼吞舟颔首,顺手将腰牌丢到了他面前,自己则低头吃面。
加了猪油加了蛋,这面总算有了些味道。
刘安在小心翼翼接过腰牌,再三确认后,倒吸了口气,居然是最高级别的……
他双手小心奉还,不再直接开口,而是传音道:“敢问鱼少侠可是有事需要吩咐?有这枚令牌在,我等自当听候差遣。鱼少侠若有需要,东河县执金卫上下,皆可调用。”
“高老庄的事,你们应该已经听闻了吧?”
刘安沉声道:“我们刚得知消息不久,已经派人去稳定现场了。”
鱼吞舟道:“朱百川已死,朱耀武也已被带走,执金卫务必处理好局势,要避免县内各方因为利益瓜分而发生流血事件。”
刘安一愣,没想到这位如此“寻”他,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通常而言,像这种本土势力的崩塌而产生的利益纠纷,执金卫是不直接插手的,只是作为监督一方。
而此次朱百川身死的太快,高老庄的“财产”必然会引得各方势力云集,流血事件往往不可避免……
刘安心念一转,如今有了“上面”的命令,他派人前往镇压,就合情合理了。
和其他势力相比,执金卫至少不会滥杀无辜!
“另外,花弄影有攻打东河县的意图,你将此事告知东河县各方势力,以此警醒各方,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趁此期间,处理好朱家的事宜。”
鱼吞舟有条不紊道,
“朱家剩余家眷依法妥善处理,我会在县中停留一段时日,若有需要,可来向我求援。”
刘安一惊:“西漠七寇要攻打东河县?!”
鱼吞舟平淡道:“应当是花弄影与朱百川暗中谋划的演戏,如今朱百川身死,东河县怕是也没了攻打的意义,不过你们仍需小心,尽快向郡上求援吧。”
“我明白了!”刘安沉声道,“鱼少侠还有何要吩咐的?”
“给我寻处落脚的地方,要地处僻静的。”鱼吞舟想了想,“另外,给我一份朱百川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以及落星峡的资料。”
他想了想,又道:“另外,再搜索下【玄都】有关的消息。”
这事没有隐瞒必要,毕竟当时雨阳雨大侠是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的。
刘安一一记下鱼吞舟的要求,取出一串钥匙,报上了一处地名,请鱼吞舟去那暂时歇脚。
其余情报整理好后,就会送到府上。
随后,刘安就起身告辞,需要尽快去处理高老庄的事情。
鱼吞舟未曾阻拦,一碗面下肚,胃中暖暖的,伸手取来了第二碗。
刘安告罪一声,起身替鱼吞舟付了账,便匆匆离去。
鱼吞舟吃完面,天色已暗,和店家打了声招呼,就拿着钥匙,直奔刘安口中的府邸。
他要在东河县暂时歇脚几日,处理下……道胎!
……
府邸在县城西边,青砖灰瓦,院中一株老槐树,枝丫探出墙头,树上还有一个鸟窝,里面探出几个小脑袋。
院子不大,胜在清幽,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一,角落里还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着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