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们在击败魔王之后,怎么就直接踏上了返程,没有向更北的方向探索呢?”
距离魔王城更北方数百里外,芙莉莲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花草香气,有些遗憾地说。
非常神奇的,北方大陆的严寒似乎到魔王城那里就停止了,越过魔王城几十里后,气候便逐渐宜人起来,至此处,已温暖如春,是芙莉莲最喜欢的环境和温度。
“当年这里应该是魔族聚集的地方,不会有这么漂亮吧,芙莉莲大人。”菲伦说:“多亏芙莉莲大人你们击败了魔王,这里才能恢复。”
芙莉莲轻轻踩着铺满细碎花瓣的草地,道:“或许吧,但辛美尔他们没看到这里的景致,有些可惜。”
菲伦观察着芙莉莲的表情,轻轻一笑,芙莉莲大人已经能如此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了呢。
真好。
但这段旅程,就要结束了吗?
她看看关意和休塔尔克,内心复杂道:“芙莉莲大人,去过天国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芙莉莲一愣,道:“之后?还不知道。但大概是和以前一样,到处收集魔法、研究魔法吧?菲伦,你要继续跟着我一起修行吗?”
菲伦一喜:“当然要!”
随即她望向休塔尔克:“休塔尔克大人呢?你想去哪里?”
“呃,我吗?”休塔尔克道:“也会到处看看……唔……”话说一半,他就发现菲伦鼓起了包子脸凶巴巴地盯着自己,连忙改口:“我也和你们一起吧,如果你们还需要前卫!”
菲伦这才满意一笑,又望向关意,小心问:“伊恩大人呢?”
芙莉莲和休塔尔克两人也看了过来,他们三人都有预感,队伍中唯有伊恩,恐怕不会再与他们一同旅行了,这份离别之意早在抵达魔王城前,就有了几分痕迹。
果然,关意道:“我吗,大概得和大家告辞一段时间了。解决一些事后,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少则三五年,多则……三五十年?”
他对菲伦和休塔尔克笑道:“芙莉莲我不担心,肯定是有再见的一天的,你们两个可得长寿一点。”
两人面面相觑,菲伦嘀咕:“伊恩大人说得自己好像不是人类,能和芙莉莲大人活得一样久一样。”
休塔尔克则道:“既然有天国存在,所有人都总是会再见的吧?”
“嗯,这样说也没错。”
前行中的四人脚步定格,一起朝着极远方望去,菲伦微微睁大双眼,喉间发出一声轻怔地叹息。
只见越过眼前连绵的花海与翠绿的林间,一片极致柔和的光晕自天地相接处缓缓流淌开来,那光芒不似日光那般刺眼,而是带着温润的金白之色,像融化的月光与晨曦交织,轻柔地笼罩着整片大地。
光晕之中,一座恢弘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拱门静静矗立,通体似玉非玉,镌刻着繁复神圣的纹路。
“这就是……天国吗?”
“这样醒目……为什么魔法书中都没有记载,只有伏拉梅找到过?”
惊叹伴着疑惑,四人不禁加快脚步而去,待到天国门户附近,一道道若隐若现但全都无比熟悉的身影,已出现在四人的眼中。
“辛美尔、伏拉梅……”
“海塔大人……”
“哥哥……”
无一例外,这些都是他们朝思暮想、想要再见到的人,就连性格单纯的休塔尔克望着那道相貌与他相近的身影,都陷入了失神之中。
“芙莉莲,你来了。”辛美尔面带微笑,俊朗之貌一如二人初见。
海塔则带着欣慰的笑容:“菲伦,你长大了。”
“海塔大人!”
菲伦激动唤道。她第一个冲到了天国之门,拥进海塔的怀里,海塔则温和地笑着,大手轻抚向菲伦的头顶,目光却放在了关意身上。
芙莉莲亦走近过去,一路上似乎积攒了许多话向辛美尔说,可真的见到,只轻轻地说了一句:“抱歉,辛美尔,在你活着的时候,我忘了去好好了解你。”
“现在也不晚。”辛美尔笑道。
伏拉梅站在后方,发出了一声轻笑,怀念地摇了摇头。
关意没有见到任何足以叙旧的人,他也无意在此当灯泡。
他越过众人,走入天国。
“女神大人在等你,伊恩。”海塔转头:“请顺着天国之阶上去。”
“我知道。”关意颔首回应。
芙莉莲、菲伦和休塔尔克侧目,目送关意的背影消失。
正常而言,生者只能在天国入口与天国中的死者重逢,宛如监狱探视,但关意作为生者,却毫无阻碍地进入了天国之中,一眼就看到远方的天国之阶,并一步至其下。
“大约一个月前,宁卿登了上去,再没有下来。”守在天国之阶底部的严律面色肃重地对他说。
“我知道。”关意点头,那是在他掌握神之力的同一天。
附近,四名神纹魔族同时露出震惊忌惮之色,他们可不觉得在这里见到关意是因为关意也死了,这家伙……真的走到了要完全攻略这座创世级秘境的最后一步了?!
宁卿,是非成败,恐怕全在你手了,你可一定要说服女神啊!
只有付灵知道,宁卿想做的事恐怕不能如神纹魔族们所愿,她朝关意摆了摆手:“关意,有机会替我跟艾欧利特和莉娜兄妹道个歉,哈哈,虽然好像有点虚伪了。”
关意登上了天国之阶。
他走得很快,这里的规则让宁卿只能一步一步地攀爬,但关意却是两步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没多久,他就出现在了天国之阶顶端,无视了守门的魔王,伸手重重推开了天国之殿门。
嗡——
璀璨的金光照耀天地,关意的视线透过金光,看到了一道身影。
她有着精灵族标志性的尖长耳郭,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色,身着一袭雾蓝色的长裙,裙身绣着若隐若现的银纹,仿佛落满了星尘。
她的身后展开着一对巨大的冰蓝色羽翼,双手以虔诚的姿态交叠于胸前,整个人悬浮于半空,姿态宁静而庄严,宛如降临人间的神明,自带一种悲悯而圣洁的气场。
不,不是宛如,她就是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