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下。
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缠缠绕绕地漫过青石板路,将远处的林木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黛色。
白修竹一手按在腰间那柄真武剑的剑鞘上,脚步微沉的走下山。
他脑袋里仍是晕乎乎的。
他低头瞥了眼腰间的真武剑。
深褐色的剑鞘古朴无华。
只在鞘身末端刻着一道极简的龟蛇二相。
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论起张扬,其远不及那些镶嵌着宝石、雕满纹饰的名剑。
可白修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柄剑的分量。
哪怕与江湖上家喻户晓的倚天剑相比,都要重上百倍不止。
倚天剑成名已久,锋利无匹,乃是武林人人觊觎的神兵。
可那也仅仅是“神兵”而已。
若是有人手持倚天剑行走江湖,除了引来贪婪的觊觎,更多的是非议。
江湖人只会暗自编排,定是峨眉派那灭绝师太无能,才守不住这柄师门重器。
否则也不会有原著里赵敏轻而易举将其夺走,还整日佩在腰间,招摇过市,无人敢轻易置喙的场面。
但真武剑不同。
毫不夸张地说。
它在整个大元江湖上x早已超越了“神兵”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象征。
一座在大元武林无法逾越的高山。
更是所有大元,乃至九州无人不知的传奇。
张三丰。
这柄真武剑,伴随这位武当始祖一生。
见证了武当派从无到有,崛起于武林之巅的所有过程。
别说你是凭实力抢走的,即便只是偷偷摸摸从张三丰手中盗走。
甚至于只是能短暂触碰片刻,也足以在江湖上站稳脚跟。
让人高看一分。
白修竹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心中颇为感慨。
宋远桥作为张三丰的大弟子。
兢兢业业侍奉师父数十年,威望卓著。
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机会真正使用过这柄真武剑。
顶多只是在师父打坐调息时,远远地守护在旁,瞻仰其风采。
哪怕纵观整个武当七侠。
真正有幸执掌过这柄剑的,唯有张无忌的父亲,当年的武当五侠张翠山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份殊荣。
当年江湖上才人人都认定,张翠山定是张三丰心中选定的武当继承人,将来必定会接过掌门之位,执掌武当一派。
可谁也未曾料到,张翠山最终却因金毛狮王谢逊之事,在六大门派的逼迫下,自刎于武当山真武大殿。
而如今。
这柄承载着武当百年底蕴的真武剑。
竟然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交到了他这个并非武当弟子的外人手中。
与之前前往光明顶之时不同。
那会儿他体内魔气躁动不安,经脉紊乱,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只能依靠真武剑内封存的张三丰的一缕浑厚内力,才得以稳住心神,顺利离开武当山。
可现在,他体内魔气已然平复,内力也愈发醇厚。
并无任何外在因素的束缚。
张三丰却依旧将这柄剑托付给他,其中的用意,着实让他捉摸不透。
白修竹缓缓转过身,抬眼回望身后云雾缭绕的武当山。
那里仙气氤氲,庄严肃穆。
仿佛永远都带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神秘。
就像张三丰这位天人一般。
他琢磨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揣摩出张三丰的心思。
白修竹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握紧了腰间的真武剑。
转身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朝着山下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
………
光明顶。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几分之前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的血腥味。
白修竹重返光明顶。
初衷十分简单,将黛绮丝带回大明。
可令白修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刚踏入明教总坛,还未等到他找到黛绮丝的踪迹,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此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几分桀骜不驯的傲气,又夹杂着一丝历经沧桑的沉稳。
正是明教光明左使。
杨逍!
杨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白修竹。
其周身气息沉稳,没有丝毫波澜。
可白修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早已微微绷紧,显然不是临时撞见,而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白少侠。”
杨逍率先开口,声音清朗。
一边说话,一边朝冲着白修竹抱拳拱手。
白修竹见状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与杨逍虽有一面之缘。
可二人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交情。
唯一的联系点。
也就是白修竹指出了杨逍的武学乃是桃花岛《弹指神通》。
同时亮了一手《降龙十八掌》给杨逍看,让其误以为自己是“北丐”传人。
从而借了间密室给他用。
但就这些,也不足以令这位明教的光明左使,特意在此等候自己。
“杨左使有何指教?”
白修竹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可不觉得,以杨逍的性子,会平白无故地找上自己,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如此恭敬。
既然如此。
倒不如直接把话挑明。
杨逍闻言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就在他放下双手,拱手的姿势即将收回的瞬间。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指尖微微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