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婠婠正站在小院的门口。
白修竹忍不住想到。
这个在阴癸派中成长起来的女子,若是真要让她去扮演所谓的圣女。
褪去那一袭红裙,换上圣洁的白色衣袍,怕是不会比慈航静斋那些自诩圣洁的弟子差到哪里去。
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也说不定。
毕竟婠婠她,可太懂男人的心思了……
正如此时的她。
依旧是一袭艳丽的红裙,裙摆曳地,随风轻轻飘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周身透着一股妖异而迷人的气息。
只是她脚上依旧没有穿鞋,一双光洁如玉的脚丫裸露在外。
轻轻踩在微凉的青砖上,脚趾纤细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
虽如今天气仍处在三伏天,烈日炎炎,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
看着她光脚踩在地上的模样,白修竹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心疼之意。
这般娇俏灵动、风华绝代的女子,怎的就偏偏不喜欢穿鞋,甘愿让自己的玉足受这份委屈。
“婠婠姑娘为何不喜欢穿鞋?”
白修竹缓缓开口问道。
婠婠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奴家个人的习惯罢了,从小到大便是如此,白公子不必在意。”
白修竹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再多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婠婠身为阴癸派的弟子,免不了有着许多秘密。
哪怕白修竹熟知原著,也不可能尽皆了然。
既然她不愿多说,他便不必强人所难。
他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
“在下前段时间,偶然发现大秦有另一种脚上饰物,婠婠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妨尝试一二。”
他口中所说的脚上饰物。
自然便是丝袜。
虽说白修竹并非什么足控,平日里也不会刻意去留意女子的双脚。
可此时看着婠婠那双光洁如玉的脚丫,还是不由在脑海中浮想联翩。
以婠婠的身姿与气质,究竟更适合哪种款式的丝袜。
她性子古灵精怪,时而娇柔,时而狠厉,时而灵动,时而魅惑。
这般多变的性子,或许渐变款式的丝袜会更为贴切。
颜色不必太过艳丽,许是最纯粹的黑白渐变便好。
最好再绣上一些细小的花纹作为装饰,衬得她的玉足愈发纤细精致。
也更贴合她那份妖异灵动的气质……
与白修竹这边的浮想联翩不同,婠婠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的意思。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多谢白公子关心,只是奴家习惯了这般模样,怕是难以适应那些饰物了。”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白修竹,神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缓缓开口说道。
“白公子,婠婠此次前来,是向你道别的。”
话音落下,她便微微躬身,对着白修竹行了一礼。
姿态优雅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白修竹闻言心中一惊,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
“道别?婠婠姑娘,为何会突然有这般想法?”
婠婠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白修竹,眼底的幽怨愈发浓郁。
她的目光越过白修竹的身影,落在他身后的卧房门口,眼神复杂。
随即又缓缓移开,斜眼瞄了瞄白府内另外几所雅致的院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白修竹心中一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几所院落,分别是王语嫣、李清露和李莫愁住的地方。
这些日子,她们几人一同住在白府。
想来难免会有几分微妙的氛围。
“如今白公子府上佳人众多,个个都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奴家与白公子非亲非故,既无名分,也无交情,若是再继续留在这里,难免惹人嫌话,说奴家不知廉耻,刻意纠缠白公子,反倒给白公子添了麻烦。”
婠婠说着,又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与落寞,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模样惹人怜惜。
顿了顿,她又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而且,奴家对大隋的情况本来也十分忧心,如今师门也不知如今境况如何,婠婠实在无法再在这里安心停留下去了。”
白修竹若有所思地看了婠婠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当然不会把婠婠前面所说的那些话当真。
毕竟毫不夸张地讲,婠婠身为阴癸派的顶尖弟子,行事随心所欲,岂会在意那些世俗的流言蜚语。
哪怕他这白府像皇宫一般,拥有后宫佳丽三千。
婠婠只要真的想留下来,也绝不会有丝毫的难为情。
所谓的惹人非议、给她添麻烦,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
阴癸派的弟子,本就没几个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
若是她们真的在意,只能说,那些流言蜚语的对象,不足以让她们接受。
是以,婠婠此次主动提出告别,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她最后一语带过的那句话。
她担心大隋的局势,担心阴癸派如今的境地,更担心她的师傅祝玉妍的安危。
同时她肯定也清楚。
连祝玉妍都无法轻松解决的麻烦。
就算她回到大隋。
也不可能有太好的转变。
如果说一定要改变如今的情况。
她只能寻找一位强有力的外援。
不巧。
白修竹刚好与这样的人完美贴合。
是以婠婠先假意说什么府上佳人众多之类的借口,更多的还是想让白修竹出手相助。
而白修竹也不禁联想。
婠婠的那番话语,是不是也在暗示他。
如果解决阴癸派的情况,婠婠愿意以身相许?
“少爷!少爷!”
正在两人相对无言的当口。
福伯苍老而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只见福伯一边快步朝着白修竹跑来,一边挥舞着手中的一封书信。
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少爷,有您的信,刚从洛阳那边寄来的!”
福伯跑到白修竹面前,大口喘着气。
同时连忙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白修竹心中猛地一惊,瞳孔微微收缩。
洛阳?
那可不正是王森记所在的地方!
他昨日才刚刚将信寄往王森记,没想到沈浪那边的回信竟然来得这么快,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连忙接过书信,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心中又惊又喜。
随即他猛地转头看向婠婠,眼神坚定,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诚恳。
“婠婠姑娘,你若是愿意的话,不妨再等我几日!我将这封信的事情处理完毕,安顿好府中的事宜之后,便随婠婠姑娘一同前往大隋,也好陪你回去看看师门的情况,护你一路周全!”
婠婠闻言眼底的幽怨与落寞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与难以置信。
她抬眼看向白修竹,细细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确认他并非随口说说。
心中似乎没想到能这般轻易得到回应。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便恭候白公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