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不远处依旧低着头，正用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的黄蓉，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恶趣味。
主要是他也很想知道，要是这位聪慧俏黄蓉。
知道自己主动提出的“献身”对象。
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沈大侠。
而是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是会当场翻脸，直接拒绝，宁愿打自己的脸，也不愿委屈自己，将桃花岛的安危抛于不顾？
还是会为了桃花岛，为了救出父亲。
忍痛接受这个结果，默默承担一切，嫁给自己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人？
越想。
白修竹心中的恶趣味就越浓。
他冲着沈浪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两人这才重新回到黄蓉跟前。
黄蓉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头。
一双美目中带着几分期待，却又有几分担心的看着二人，等着他们的答复。
白修竹率先开口，语气故作沉吟，带着几分迟疑。
“我觉得黄姑娘这方法，倒也不是不可行，只是这样一来，对黄姑娘的声誉，怕是会有影响。”
黄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激动，脸上的红晕愈发浓重。
“没关系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能救我爹爹，能帮到桃花岛，这点声誉算什么！那明天我就去跟爹爹说，定下这门亲事！”
沈浪此时忍不住一声轻叹，眉宇间满是愧疚。
兴许是觉得自己欺骗了这个满心都是自己的小姑娘，有些不忍心。
可随即他又转念一想。
白修竹这个人，其实也不差。
白修竹年纪轻轻便拥有一身绝世武功，家底更是丰厚。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都是一个实实在在，无可挑剔的夫婿人选。
黄蓉若是真的嫁给了他，也不算委屈。
虽然他也知晓。
白修竹府里有着小昭、王语嫣等人的存在，并非只有黄蓉一人。
不过沈浪并没有太过在意。
江湖中人，尤其是有本事的男子，身边有几位红颜知己，本就是常有的事情。
像楚留香，好几位红颜知己，那都相处的极为恰当。
就连沈浪自己。
当初若非白飞飞选择一走了之。
他如今身边，恐怕也不会只有朱七七一人。
更何况，说难听点。
许多人在白修竹这个年纪。
有他这般的实力与家底，玩得可比他花多了。
这般想着，沈浪心中的愧疚便淡了几分。
他看向黄蓉：“没想到黄姑娘为了桃花岛，为了令尊，竟然愿意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这份心意，实在令人敬佩。”
黄蓉连连摇头，脸颊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沈浪的目光。
“没事的，没事的，其实我一开始就......就愿意的。”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将头低了下去。
但从她微微抬起的眼角余光，以及悄悄偷瞄沈浪的小动作里。
怎么都不难看出。
她口中的“愿意”，满心都是冲着沈浪去的。
沈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悄悄瞥了眼身旁的白修竹。
随即转过身去，对着黄蓉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沈某便不打扰二位了，你们不妨趁着这个时间，多交流一二，熟悉熟悉彼此。”
说罢他便是脚下微动，身形一闪，借着楼阁间的草木遮掩，消失在了原地。
而他的话。
无异于是一记重锤。
让黄蓉霎时间就傻眼了。
这会儿整个人正僵在原地，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
脸上方才还晕染的红嫣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茫然和错愕。
这是怎么个意思？
沈大侠怎么突然就走了？
他不是应该留下来，和自己商量定亲的事情吗？
白修竹看到她这副呆愣呆萌的样子，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戏谑。
“黄姑娘莫非以为，你牺牲的对象，是沈大侠不成？”
“你什么意思？”
黄蓉猛地回过神，脸上的茫然瞬间化为疑惑。
她瞪了白修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警惕，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下一刻。
她像是骤然被人点醒，一道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其一双美目猛地瞪得更大，瞳孔微微收缩。
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轻轻颤抖，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
她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脑海中那个猜想。
就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白修竹耸了耸自己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黄姑娘或许不知道，沈大侠早已成家，妻儿俱全，身负诸多牵绊，又怎么可能再娶你，成为桃花岛女婿？”
黄蓉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身形。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
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白修竹点了点头。
“没错，也就是说，黄姑娘你若是要牺牲自己，让我们成为桃花岛的自家人，那对象并不是沈大侠，而是我！”
终于得到白修竹肯定的答复。
黄蓉赶紧向白修竹摇摇头，刚想说话，却又被白修竹打断。
只见白修竹轻叹一声。
“在下也觉得此事对黄姑娘影响甚大，不若还是算了吧，你父亲既然赶我们走，想来应是胸有成竹才对。”
听闻此话。
黄蓉瞬间又是如遭雷劈，呆愣的站在原地。
“黄姑娘，黄姑娘，你没事吧？”
“我......”
黄蓉回过神来。
看着面前的白修竹。
心中五味杂陈。
胸有成竹？
别人或许不清楚。
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黄药师要真有那么大的把握，又岂会问她要不要去大元游历？
想到这里。
黄蓉一双美目中，已然有了些许晶莹之光。
哪怕她再聪慧。
也不过是一个刚过及笄的少女。
原本以为，既可以救桃花岛、救父亲，又可以如愿嫁给心中仰慕的大英雄，两全其美。
可如今。
事实却给了她一个残忍的抉择。
一边是桃花岛的生死存亡。
一边是自己一生的姻缘幸福。
她望着眼前嘴角挂着笑意的白修竹。
再想起那个温润如风的沈浪。
心中五味杂陈。
委屈、慌乱、无助、纠结……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她鼻尖和眼眶有些发酸。
一时间，这位女诸葛，也彻底乱了方寸。
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