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竹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坦然直视着身前的朱无视。
当那句“我们不妨聊聊,该如何联手对抗天人”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朱无视眼底一闪而过的变化。
原本还略带笑意的朱无视。
那幽深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精光。
那不是错愕慌乱,也不是轻蔑不屑。
更像是深埋心底的秘密被人一语戳中的波澜。
只是这抹异色转瞬便敛入深沉眼底。
朱无视为人间顶级权谋枭雄,心境城府早已炉火纯青,绝不会轻易将内心所思展露人前。
他没有立刻应声应允,也没有出言断然拒绝。
就那般静静伫立,一身大红喜服衬得身姿雍容矜贵,目光沉沉,缓缓打量审视着白修竹。
漫长的沉默在林间蔓延开来,气氛愈发紧绷压抑。
良久。
朱无视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平缓。
“那可是天人。”
他淡淡吐出五个字。
随即话锋一转,眸光微凝:“你有何本事,敢暗中谋划一名天人?”
仅此一语。
白修竹心底便彻底通透。
方才那句联手抗天人的提议,绝对说进了朱无视的心坎。
若是朱无视从无抗衡天人的心思。
此刻他的语气必然是轻蔑嘲讽,嗤之以鼻。
根本不会多言半句,更不会询问自己的底气。
而他偏偏用了一个“敢”字。
这个字里。
藏着隐忍、不甘、忌惮与渴求。
他不是不屑谋划,而是深知天人恐怖,有心无力。
此刻骤然有人敢直面天人,谋划抗衡。
他第一时间便是探寻底气,确认可行性。
白修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
“神侯想必对这名天人一无所知,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底牌,自然无从下手,大概时至今日,神侯也并不清楚,这位登临绝巅的天人,究竟是何来历吧?”
此话一出,朱无视眸光微顿,瞬间陷入沉默。
白修竹一语中的,说的分毫不差。
他的确不知晓小老头儿的真正来历。
哪怕二人达成合作同盟。
可对于这位天人的出身,过往,他全然一无所知。
若非宫九亲自引路,带他远赴海外无名岛。
他甚至全然不知。
在大明疆域。
竟还藏着这样一座隐世绝地,藏着这般的恐怖势力。
这一点,也怪不了朱无视。
这些年来。
他身居朝堂,大半的精力尽数被曹正淳与雨化田的东西厂两大势力牵引拉扯。
他步步为营,四处制衡,耗费心力周旋各方,根本无暇顾及海外隐秘势力。
再者。
他麾下护龙山庄三大密探。
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
在外人看来名震江湖,威名赫赫,可放在真正的顶层武道格局中,终究底蕴不足,眼界有限。
三人修为最高也不过止步宗师境界,连大宗师门槛都未曾真正踏足。
一般大宗师若无深层纠葛,尚且无从听闻无名岛之名。
更何况是他们。
也正因麾下情报受限,才让朱无视对这等顶级隐秘一无所知。
沉默片刻,朱无视依旧死死盯着白修竹,沉声发问。
“听你这意思,你知晓他的来历?”
白修竹神色坦然。
“他,来自大秦。”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朱无视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强行维持着不动声色的淡然姿态。
朱无视虽不知白修竹暗中与宫九有所勾结,私下达成合作。
却清楚记得与小老头儿结盟之时。
对方唯一提出的硬性条件。
他日事成,必须出兵,剑指大秦。
彼时他满心疑惑。
全然不解这名超脱世俗的天人,为何执意要征伐大秦。
可此刻听闻白修竹所言,小老头儿和大秦的瓜葛,绝对不小!
心绪翻涌之间。
朱无视迅速压下心底波澜,收敛眼底异色,故作镇定地开口试探。
“知晓他来自大秦又有何用?空有出身之说,无从佐证,难以服人,要想我信你,你至少要拿出足够的凭据......”
不等朱无视话语说完,白修竹便继续出声,将其打断。
“大秦多年以来,一直流传着一桩绝世秘宝,名为‘苍龙七宿’,其具体情况、真正功效我虽无从尽数探明,但我可如实告知神侯,这一桩尘封千年的上古宝藏,如今至少有两名天人级别的绝顶强者在暗中窥探。”
此言落下,全场死寂再度升级!
不止是朱无视为之心神巨震。
就连一旁默默旁观、静听二人对话的无花与金九龄,也瞬间神色动容。
他们二人下意识转头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浓浓的惊骇与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