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二人通天彻地的精神秘术,多半会选择以秘法操控沙曼心神,逼迫她联系自己。
想透这种种。
白修竹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眼前的掩日与星魂,皆是大秦最顶层的一小撮人。
一旦谈话破裂,局势便会失控。
他们这种层级的交锋,根本不分敌我。
沙曼一旦卷入战局,瞬间便会死亡。
稳妥起见。
白修竹侧过头,对着身侧的沙曼轻轻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即刻退出房间。
沙曼见状,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心底微微不解。
但她抬眸对上白修竹眼底不容置喙的神色,瞬间收敛所有疑虑,全然信任对方的判断。
没有多问一句缘由,也没有半分拖沓迟疑,转身轻步走出客房。
房门开合,轻响细碎。
沙曼的身影彻底退出房间,反手将木门轻轻合拢。
全程自始至终。
端坐屋内的掩日与星魂都极为淡然,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们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寸,全然没有阻拦的意思。
仿佛沙曼的离场,无关紧要、不足为虑。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死寂的氛围悄然蔓延。
白修竹收敛心绪,抬眸正视眼前两大顶尖高手,缓缓开口打破沉寂。
“不知二位专程寻我,有何指教?”
面具之下。
掩日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惊讶。
此番入京。
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刻意伪装。
所有言行举止,从未流露过半分针对白修竹的意图。
在他们的预设剧本里。
白修竹的到来,只会是沙曼心生不安,专程请来的护卫靠山。
是临时入局的外人,绝不可能勘破他们深藏的真实目的。
可眼下白修竹一语道破。
直接点穿了他们“专程寻他”的真相。
这份可怕的洞察力,远超掩日的预料,让他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位大明的年轻高手。
一旁的星魂见状,俊美清冷的脸庞上,缓缓勾起一抹奇异玩味的浅笑。
少年空灵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不愧是能让那个女人心生胆怯的家伙,这般快便猜到了。”
“那个女人”。
这四个字入耳。
白修竹心中的疑惑也瞬间尘埃落定。
此前他替沙曼解决精神秘法的问题时。
便感知到那道清冷孤高、幽寒如月,带着一种俯瞰众生,清冷疏离的精神秘法。
那时他心中便已有了猜测。
布下这道禁锢印记的阴阳家高层。
极有可能便是阴阳家两大护法之一的月神。
只是彼时没有佐证,终究留存一丝疑虑,不敢百分百笃定。
而星魂此刻随口而出的一句话。
彻底坐实了他的所有猜想。
可与此同时,新的疑惑再度涌上心头。
让白修竹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不解。
胆怯?
月神是何等人物?
身为阴阳家与星魂并列的顶尖护法。
她苦修阴阳心术与神魂之道十数年,修为深不可测。
此前他与月神隔空心神对峙,双方甚至没有爆发冲击。
说月神心生忌惮,有所顾忌尚且合乎情理。
可若说“胆怯”。
以月神的身份、修为与心性,断然不至于如此。
堂堂阴阳家顶级护法,见惯天下强者,怎会轻易对人心生胆怯?
带着满心疑惑。
白修竹下意识侧眸,目光扫过静静立在星魂身侧的大司命。
只见素来冷艳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司命。
此刻正蹙着细眉,投去一道极为怪异复杂的目光落在星魂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隐晦的哭笑不得。
仿佛早已洞悉所有内情,却又无可奈何。
白修竹收回目光。
重新落回眼前这位满眼跃跃欲试的紫衣少年身上。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极为荒谬却又无比贴合现状的猜想。
星魂年少成名,天赋绝世。
自幼纵横阴阳家同辈无敌,心性高傲,恃才傲物。
反观月神。
她更为冷静,不愿亲自前来与白修竹对峙交锋。
便索性凭借口舌话术,巧妙激将,勾起星魂的好胜之心。
将这位心气高傲,年少轻狂的阴阳家护法,硬生生激得主动请缨,远赴万里。
踏入大明京城这趟浑水,前来与一较高下。
一念至此,白修竹心底哭笑不得。
合着这星魂就是个被当枪使的嘉豪呗?
让月神随便激将一下,就上赶着来到大明寻自己。
也难怪除了他之外。
阴阳家居然还派了个大司命跟着。
要知道。
以星魂的实力,如果说连他都搞不定的事,大司命来,也不过是多送一条命罢了。
多半东皇太一也看出来这几个手下的心思。
不过没有点穿。
但暗中给了大司命一些示意,或者是保命的东西。
让她能确保将星魂带回大秦。
白修竹又打量了星魂一眼。
就连赵高几经布局。
都最多只靠着沙曼和宫九的些许巧合,在大明留下这么个探子。
星魂就这么直挺挺来了,也算是给他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