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竹驻足客栈门前。
回身望向伫立在廊下的玄色身影,眼底的戒备丝毫未曾松懈半分。
方才通过大司命的讲述。
他已然基本摸清星魂远赴大明的真实目的。
不论是暗中寻人,还是咒杀大明皇帝的弑君大计,白修竹皆已明白。
可唯独随行的掩日。
自始至终都让人捉摸不透。
这家伙身为罗网二号人物,地位仅次于赵高。
此番不惜涉险亲至京城。
既不参与阴阳家的秘术布局,也不显露半分真实目的。
一举一动让白修竹根本无从预判其图谋,心底的忌惮远比面对星魂时更甚。
微风拂过街巷,卷起细碎风尘。
掩日一身紧绷肃杀的玄色劲装,身姿沉稳。
玄铁面具隔绝了所有神情,只露出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沉寂无波。
他无视周遭往来的人流与喧嚣。
缓缓抬步,一步步朝着白修竹缓步走近。
每一步落下,都轻悄无声,不带半分杀气。
却让这片街巷的氛围都悄然凝滞下来。
直至走到白修竹身前三尺之处,掩日方才驻足。
他微微偏头,低沉而略带沉闷的嗓音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杀意。
“聊聊?”
白修竹静静打量着眼前之人。
目光扫过对方冰冷的玄铁面具,又落在那双幽深难测的眼眸之上,心神始终保持高度警惕。
他没有立刻应声,而是沉默思忖片刻后,才缓缓颔首。
“可以,不过不在这里。”
掩日闻言,面具之下的神色让人无从知晓。
但通过其眼角的一丝笑意,能大概看出,他对白修竹的话语很是满意。
只听掩日缓缓附和道。
“我也正有此意,阴阳家的手段太多,在此处言说,徒惹麻烦。”
话音落下,他并未再多言。
可话中未尽的意味,却已然直白展露。
白修竹眸光微沉,深深看了掩日一眼,捕捉到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掩日这番话,看似随口感慨,实则是在刻意划清界限,隐晦向他暗示。
他与阴阳家看似一起,实则却并非一路人。
这番话术极为精妙。
悄然卸下旁人的戒备之心。
白修竹心中生出更多的警惕,全然没有被对方的话术迷惑。
掩日越是刻意示弱划界,释放善意,越是暗藏玄机。
他甚至暗自揣测,这或许就是掩日的攻心前奏。
对方精通顶级精神秘法,擅长拿捏人心。
这般刻意示好,会不会是为后续施展心神秘术算计自己做铺垫?
心中戒备拉满,白修竹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身便朝着京城繁华街巷走去,带着掩日另行寻觅谈话之地。
白修竹全程刻意挑选人流往来,宾客众多的热闹酒楼。
丝毫没有去往僻静无人之地的打算。
原著之中。
掩日的手段太过诡异莫测。
一旦进入单独密闭的无人环境,保不齐会被对方暗中伺机发难。
人多眼杂的公开场合,对方才会有所顾忌,不敢贸然出手,能最大程度规避未知风险。
不多时。
二人走进一间临街的雅致酒楼。
楼内宾客满座,人声鼎沸,说书声,谈笑声交错交织,热闹非凡。
白修竹择了一处靠窗的开阔席位落座,位置通透,四通八达。
既能看清全场动静。
也能第一时间察觉身旁之人的细微异动。
掩日亦从容落座,二人隔桌相对。
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白修竹坐姿端正。
“你想聊些什么?”
掩日闻言,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淡淡开口,抛出了一个让白修竹略感意外的话题。
“昔日惊鲵曾奉命远赴大明执行任务,回归大秦复命之时,曾专门提及一位深藏不露的神秘公子,我观阁下气度修为,想来那位公子,应当便是阁下无疑。”
白修竹闻言眉头微蹙,神色淡然,并未应声作答。
心底却瞬间生出几分疑惑。
惊鲵此前踏入大明的任务,目标远在龟兹,与京城毫无关联。
而且以惊鲵和自己的关系来讲,不大会着重描述自己。
多半只有一笔带过。
掩日身居大秦,远隔万里。
为何能将龟兹一事,精准关联到自己身上?
这般联想速度与情报精准度,未免太过蹊跷。
不等白修竹思索透彻。
掩日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目光精准落在白修竹腰间。
“公输仇也曾提及过,在寻找‘兵魔神’的路途上,雇佣的流沙杀手曾因为一柄剑入魔,之后又有一个很有实力的人,也因那柄剑失去意识......”
话音落下。
掩日的目光愈发专注,牢牢锁定白修竹腰间那柄古朴暗沉,隐有凶煞之气流转的佩剑。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炽热与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