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修竹话音落下。
众人之中,反应最为剧烈的便是素心。
她方才才从白修竹与叶开的对话中,得知所谓的“母子相认”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谋划的演戏。
满心的欢喜与慰藉尽数落空,心神尚且震荡未平,整个人还没从这场骗局中缓过神来。
转瞬之间,局势再度反转。
她双目圆睁,樱口微张,怔怔伫立原地,浑身都透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身躯都忍不住微微轻颤。
一旁的叶开更是彻底懵在了原地。
他原本正憋着一肚子委屈,满心都想控诉白修竹与燕十三瞒着自己演戏。
可还没等他碎碎念的话语出口,就得知这个陡然反转的真相。
一瞬间。
他将所有情绪尽数堵回心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连素来心境清冷,波澜不惊的燕十三,此刻眼底也掠过一抹浓浓的意外。
全场四人。
唯独古三通一人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深处藏着数十年的沧桑与释然。
他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叶开身上,细细打量着这张年轻的面容。
良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沉郁浊气,一声轻叹轻轻回荡在林间。
“没错......他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
叶开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自突破宗师境界之后,李寻欢曾亲口告知了他的身世来历。
“我师傅不是说,我是神刀堂堂主白天羽的私生子吗......”
就在叶开茫然无措之际。
一旁的素心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积压的思念。
她快步冲上前去,伸出双臂死死将茫然的叶开紧紧拥入怀中。
仿佛生怕这寻觅二十年的骨肉,再度从自己眼前消失。
看着母子相拥的一幕,古三通神色愈发柔和,轻声开口。
“神刀堂白天羽,是当年我与朱无视年少游历江湖时,结交的至交好友,武功卓绝,名震一方,但鲜有人知,他早年闯荡江湖,曾落下顽疾,压根没有半分生育能力。”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彻底让叶开陷入一片混沌。
素心埋首在叶开肩头,温热的泪水不断滑落。
她带着浓重的哽咽与愧疚,断断续续诉说着当年的无奈与心酸。
“当年你父亲与朱无视定下生死约战,我万般无奈,只能悄悄将尚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白天羽代为抚养,我这一段时间也曾打探过,可神刀堂早已覆灭多年,白天羽也下落不明。”
白修竹立在一旁。
听着古三通与素心的断断续续的叙述。
心中已然脑补出了前因后果。
当年神刀堂雄霸一方,势力庞大。
白夫人不希望一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子”继承偌大的神刀堂基业。
故而在白天羽受托收养婴孩之后。
白夫人便暗中谋划,寻机将尚且年幼的叶开悄悄送出神刀堂。
恰逢李寻欢身负白家人情。
她便将叶开送至李寻欢身边。
纵使白天羽日后知晓真相,也断然不会苛责。
毕竟能拜小李探花为师,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阴差阳错之下。
叶开就此留在李寻欢身边,被其悉心抚养长大。
白修竹没有继续停留打扰。
默默侧身,对着一旁静静伫立的燕十三微微颔首示意。
二人皆是通透之人。
知晓此刻的古三通、素心、叶开一家三口,最需要独处的时光。
两道身影悄然转身。
缓缓退出这片林间空地,将整片静谧的天地,尽数留给终于团聚的一家三口。
走出幽深密林,晚风更为清朗,夜色愈发浓郁,漫天星辰隐入云层。
燕十三驻足林间路口,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轻声叹道。
“是谁也未曾料到,事情竟然这般曲折。”
白修竹微微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唏嘘,轻声附和。
“我也未曾预料,事态会朝着这般方向发展,原本只是一场演戏骗局,到头来,竟成全了一场阔别二十年的骨肉重逢,天意弄人,大抵便是如此。”
二人并肩伫立夜色之下,望着沉沉夜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可就在这份平和的唏嘘氛围之中。
一道细微的扑棱声响骤然划破夜空,打破了片刻的安宁。
晚风之中。
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正扇动着翅膀,稳稳朝着白修竹的方向缓缓飞来。
看清信鸽的瞬间。
白修竹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一蹙,眼底的平和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警惕。
这并非普通信鸽。
而是他此前特意留给大司命的专属联络信鸽。
他抬手轻挥,信鸽顺势落在他的掌心,羽翼轻颤,温顺乖巧。
白修竹指尖微动。
快速解开鸽子腿上捆绑的小巧铜制信筒,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拧开信筒,内部空空如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字迹。
唯有一张洁白无字的宣纸静静躺在其中。
见状。
白修竹心头骤然一沉,神色彻底凝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