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老远,也能闻到碧光中散发出的浓郁药香。
“老贼秃何必假惺惺,谁不知道落入尔等血禅修士手中,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就在此战死。”
白衣青年笑骂一声,不断将碧光拍入身旁受伤同伴的周身要穴之中。
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无论是多么沉重的伤势,被这碧光一照,便会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法力也随之恢复不少。
老僧见此情景,毫不掩饰眼中贪婪之意,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名白衣青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本座也是久未出手,普天之下都无人知道我‘伏伽上人’的威名了。今日,便教你们四国小辈知道忤逆本座的下场!”
老僧振臂一挥,宽大袖袍中飞出无数血红光点,凌空微微停滞了一瞬,旋即化作千万尺许长的小箭攒射而出。
咻。
锐物破空之声连成一片,血光漫天,间或夹杂闪电劈落,声势浩大至极。
饶是有白衣青年源源不断的疗伤神通,四人还是逐渐支撑不住了。
跨越一个大境界对敌,即便是当年尚未结婴的吕玄、颜琉月、虞云杳、裴衍这等绝世天骄,也断然不敢夸口联手击败一名元婴真君。
而被困的这四名修士,连结丹后期都未修成,比起那老僧一身修为更是相差恍若云泥。
落败身死,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此人后来还是投靠了四国联军,免去了被阐玄门追杀的命运,未曾想竟能在此地遇见。”
百里距离,对如今的吕玄而言转瞬即至。
他身形出现在那片血腥战场的正上空,目光穿透厚实云层向下投去。
待看清那白衣青年的容貌,吕玄暗中点头,果然是个老熟人。
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场中那名唯一的女修,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时隔多年,这丫头也晋升成为青山宗长老了。”
那女修生得一张甜美可人的鹅蛋脸,只是此刻身处生死关头,她紧抿着嘴唇,面孔绷紧,再无半分往日娇憨。
四人之中,女修境界最低,展现出的战力却堪称四人中的第一。
但见她十指如飞,连连弹动,周身无数冰锥凭空凝现,如飞蝗般射出,与血色小箭悍然对撞,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密集脆响。
冰屑飞洒,血雾腾起,竟是硬生生挡下了元婴修士的法术进攻。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老僧阴恻恻地冷笑一声。
他本意只想活捉那白衣青年,对于其余三人生死毫不在意。
反正将尸体带回去,一样能炼作傀儡。
老僧扯下脖颈上一串乌木佛珠,手指急速捻动,口中念念有词。
“不能让他放出九子母血罗刹!”
四人瞬间神色大变,年纪最大的一名黄脸道人失声惊呼。
然而说得轻巧,元婴真君想做什么,又岂是他们几个结丹真人能阻拦的?
四人提起残存法力,祭出本命法宝,化作数道虹光齐齐轰向老僧。
老僧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血色闪电自空中交织成网,轻而易举便将几件法宝死死锁在半空。
任凭主人如何催动,也都挣脱不得。
“去!”
老僧念罢咒语,抬手一指,九颗佛珠瞬间融化成一片血光。
光华敛去,空中多出九道皮肤淡紫色的恶鬼身形。
为首者是个女子模样,容颜妖娆绝美,玲珑身段在紧身服饰下勾勒得惊心动魄。余下八名男子相貌狰狞丑陋,袒胸露腹,咧嘴狞笑不止。
九头恶鬼,气息深沉,个个都有结丹初期修为。
“好个血罗刹。”
吕玄饶有兴致地望着云下变化,心中想起在佛门典籍中看到的此门神通记载。
九子母血罗刹,乃是净土宗血禅一脉至高神通,由于是血肉、煞气、怨念、天材地宝糅合而成,所以极难驱散。
即便费尽力气灭杀,不久之后便又能重生。
而且九子母血罗刹还能不断适应敌人的手段,同样一门神通,反复落在此等鬼物身上,效果只会越来越小,直到再也不能对其造成伤害。
一旦大成,罗刹鬼母携八名鬼子足可让真君感到棘手。
传说中,九名元婴级别的血罗刹能重伤化神修士,也不知是真是假。
在正面战场上,这门神通也让四国联军修士吃了不少苦头。
幸而,九子母血罗刹的炼就条件无比苛刻,修成者不出双手之数。
“贫道来断后,诸位道友分头逃命去吧!”
黄脸道人面露苦笑,神念急传。
今次他们例行在甘凉州边境巡逻,不料撞见一个鬼祟身影。
围杀之下,对方非但未死,反而爆发出元婴真君的恐怖灵压。
四人依靠提前布下的几道阵法,已在此苦苦周旋了一炷香的时间。
若非那老僧对白衣青年似有特殊图谋,频频留手,他们早已殒命多时了。
他们心中也清楚,即便黄脸道人自爆金丹,也绝难伤及元婴修士分毫。
分头逃窜,只会被对方逐个击破,死得更快。不如在此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渺茫生机,期盼有路过的己方元婴修士出手相救。
“唉,三位这又是何苦?”
黄脸道人摇了摇头,压下腹中疯狂旋转的金丹。
“焦道友,我等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岂能眼睁睁看着道友自戕!左右也是个死,还不如与这贼秃拼上一场!”女修斩钉截铁地说道。
“小心了!”
白衣青年高声提醒,手中托起一尊青色小鼎,鼎口倾斜,一道粘稠如汞,色泽银灰的奇异浆液汩汩流出,直奔扑上来的一头罗刹鬼子。
鼎中浆液似乎蕴含镇封之力,罗刹鬼子甫一接触,动作立时变得迟缓,周身鬼气也被压制下去。
白衣青年见状不甚欣喜,反而心头一沉。
这件向来无往不利的古宝,竟只将对方压制了短短五个呼吸!
时候一过,罗刹鬼子猛地发出一声尖锐长啸,周身血光暴涨,将覆盖体表的银灰浆液撑起数丈之高,眼看便要彻底脱困。
再看同伴那边,情况也不容乐观。
女修身周寒光四射,冰霜雪华凝作一条素色匹练,在她神念御使下矫若游龙,左冲右突,将五名扑近的罗刹鬼子一并冻在玄冰之中。
但没过多久,冰层便在一阵咯咯娇笑声中,被鬼母的一双利爪撕碎开来。
另一边,黄脸道人与另一名中年修士与剩下两头罗刹鬼子缠斗,法术神通齐出。
初时还能有来有回,可这鬼物灵智不低,腾挪躲闪间,飞快适应了他们的招法路数,反击越来越刁钻狠辣。
二人顿时压力大增。
“能坚持这么久,尔等也算是四国修士中的佼佼者了。不过,本座出手,从来……”
老僧露出几分自得之色,可话未说完,脖颈上便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笑容瞬间收敛。
与此同时,空中亮起一道银蓝霹雳。
九子母血罗刹张牙舞爪的动作,也在此刻僵在半空。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九头鬼物轰然裂开成无数指甲大小的碎块,血雨纷纷,掉落在地。
那名老僧的一颗大好头颅,也被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青衣道人提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