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周遭灵力波动可以断定,绝非这一次秘境开启期间留下的,而是不知几千几万年前的事情了。
越过一片山林,吕玄连连施展玄阴一气大擒拿,攫取了十数株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草。
举目远望,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雄阔高原,其上山岳连绵纵横,千百成峰。
吕玄皱了皱眉,终于生出回返念头。
幽阳金斗能感应到的藏宝地已探了个七七八八,再往前也未必有什么惊喜。
天一道场中的机缘似乎自有定数,品阶越高的东西数量越少,且大多已被前代进入者搜刮过一遍,剩下的不是藏得太深,就是品相次了一等。
继续漫无目的地深入下去,恐怕也只是白白耗费时日,倒不如返回金泉洞天闭关修炼。
只是那些海外散修远道而来,不惜违逆净土宗谕令,也要冒险深入天一道场,究竟是为了何物?
吕玄便打算再去寻两三处死气浓郁之地,若还是没有新的收获,便立即折返,绝不恋战。
一念至此,前方天际忽地灵机翻涌,仿佛潮水涨起,云层被搅得支离破碎,一道刺耳破空声由远及近。
吕玄眸光一凝,抬手止住五龙辇。
只见一道青色匹练夭矫飞来,长不过尺许,通体碧光流转,快得只在天幕上留下一串残影,其速竟比全力催动太白归光剑遁还要快上一筹!
吕玄不慌不忙地一拍储物袋,祭出太化九清殿,以逸待劳。
待到相距不足百丈时,殿前陡然浮现一条蜿蜒长河,将那青色匹练牢牢缚住。
匹练左冲右突,却如蚊蝇陷入蛛网,越是挣扎便被缠得越紧,任它如何窜动都难以逃脱。
“这倒是一桩意外之喜。”
吕玄目露笑意,伸手虚握,那道匹练便乖乖缩小。
光色淡去,露出内里真容,竟是一颗龙眼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碧绿种子。
种壳上天然生有细密纹路,内里木属精气浓郁非常,却又透出一股巽风气机。
木属主生长繁衍,又有风雷二属变化,最是神妙无比。
“好一个风后招。”
吕玄心下赞叹一声。
所谓“风后”,乃是天地剧变之前便已证道的一位上古大能,精擅炼器与阵法。
此人著书极多,最出名的便是《风后握机经》,据传若能参透其中玄奥,阵道造诣便可臻至登峰造极之境。
风后曾遍寻天下,追逐一种只在九天罡风中漂泊的神物,也即通天建木的种子。
建木乃是三大神木之一,传闻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早已在太古劫变中绝迹。
风后穷尽一生搜寻建木种子,足迹遍布天下,世人感其执着,便将建木种子别称为“风后招”。
可惜后世虽偶有人得到,却从未听说谁真能将建木种出来。
建木种子天生坚韧无比,万法难伤,是炼制阵眼的无上材料,仅凭这一点便已价值连城。
吕玄拿到这一枚风后招,虽然没办法立地领悟,变身成阵法大师,但若是将其加入成套的玄阴聚兽大阵或是晦明幻月大阵之中,阵法威能可提升不少。
这就是天然阵珠的好处了。
吕玄将风后招拈起,还没来得及收入囊中,天边便已划来两道遁光。
一道魔气森森,另一道佛光灿灿。
两道遁光谁也不让谁,遁速皆是快极,相互追逐之间神通碰撞,眨眼间已交手不下十次。
“兀那道人,你也敢抢本座的宝贝?”
魔气当空一敛,现出一个九尺高下的巨汉。
此人肩宽背阔,肌肉虬结,两只铜铃般的眼睛里凶光毕露,死死盯住吕玄指间那枚碧绿种子。
而佛光中的人物更是干脆,招呼都不打一声,口中念偈,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护法天神虚影。
天神高逾百丈,通体金光璀璨,才一现形便探出亩许大小的一只手掌,五指如山,当头罩下。
看那架势,竟是想将那枚风后招连同五龙辇一并摄走。
这二人都是元婴初期修为,却都是生面孔,非是当日参加元婴大典的修士。
吕玄心中有数,长笑一声,也不起身,坐在辇驾内擎起一架不起眼的长弓,拉满弓弦。
崩!
三道玄光电射而出,首尾相衔,却是吕玄射出三支连珠箭。
下一刻,就见远方天空爆开一团血雾。
那尊威风凛凛的护法神,也在此时烟消云散,金黄细沙当空洒落,被五龙辇外的护佑灵光隔开,半点没能沾在吕玄身上。
“什么法宝这是!”
那魔修巨汉惊骇交加,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毫不迟疑吐出一口精血,直接施展血影遁原路折返回去。
也是此人气运不错,他虽先不客气地开口喝问,却并未动手。
加之吕玄对净土宗所作所为心怀成见,便将乾坤弓瞄准了那名佛修。
肉身被一箭射成碎末,佛光中人仍然生机未销。
一只巴掌大的婴儿跃出天灵,面目与那佛修本尊一般无二,满脸皆是恨毒惊惶交织的神情。
元婴甫一出窍,身周灵光便剧烈翻涌,眼看就要瞬移逃走。
正当此时,佛修忽觉身后恶风扬起,随后便是一声清鸣响彻云霄,犹如黄钟大吕,震得他意识模糊。
当!
镇魂钟一响,元婴当即惨叫一声,躯体歪歪扭扭跌落下去。还不等他重新凝聚神识,就被一只早有准备的大手捉个正着。
吕玄面无表情,掌心合拢,元婴连惨叫都来不及再发一声,便被碾得灰飞烟灭,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道友在旁窥伺了这许久,莫非是想等吕某与此人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吕玄拍了拍手,并未乘辇离去。
话音落下,场间静默了片刻,随即一人负手踱步而出,大笑道:“不愧是青山宗新晋真君,手段层出不穷,又在乌合山斩了九级大妖,在下自问是没有这等本事。”
此人身披鹤氅,头戴纶巾,手持一柄羽扇,打扮得像是个年轻文士。
吕玄神色不动,只淡淡道:“道友过奖。既然认得吕某,又在一旁看了这许久,总不会是为了看热闹而来吧。”
“吕道友快人快语,那在下便不绕弯子了。在下海外散修诸葛辰,不知道友可有兴趣,与在下共谋这天一道场深处的一对灵宝?”
年轻文士拱了拱手,迎着吕玄目光洒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