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萱儿裙摆处紫光大作,一只圆胖小雀骤然飞起,迅若闪电,绕着此女身周盘旋一圈,当即便将神识禁锢抹消得一干二净。
桃花老祖瞳孔微缩,脚下微动,便从原地消失,重新回到几丈开外。
“阁下是谁?”
桃花老祖男身女相,貌美若仙,向来都是旁人夸赞羡慕的对象,此时经受讥诮,顿时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面前小雀。
察觉到其散发出不亚于元婴后期的气机,不单是桃花老祖,田萱儿心中亦是惊奇。
“知晓我是何人,对道友来说只有坏处。道友既已得了切实好处,找个地方默默冲关便是了,何苦为难小辈?”
小雀呼扇翅膀落在田萱儿肩头,“若是还不死心,有如此花。”
说话间,小雀张开鸟喙,一道紫晶流光破空而出,瞬间将桃花老祖手中拈起的白花击得粉碎。
见此杀鸡儆猴举动,桃花老祖才真正变了颜色,望着小雀身姿,念头电转,回忆天元大陆究竟有哪位大修士的神通有此形状。
他修习道术剑法,并不在神魂方面见长,偏生神识斗法最为凶险,稍不注意,便容易留下难以恢复的伤势。
吕玄也是因桃花老祖欲要抹去田萱儿记忆,才决意出手震慑。
修士神魂精巧难明,施展涉及此中的法术神通,理应慎之又慎。
便是魔门最常用的搜魂术,都会造成不可磨灭的伤痕,影响神魂完满,遑论消除某人记忆。
彼时青帝洞府相见,田萱儿看出吕玄精血亏空,便将一枚生生造化丸相赠,又在遇到九光老祖时,悄悄塞了一个替死草傀过来。
当年只是虚惊一场,九光老祖并无恶意,后来此傀在承天塔中抵住了天妃一记弹指神通。
虽说吕玄本就有三才竹身的替劫之法,但田萱儿赠宝的情分仍是不轻。
今时见得桃花老祖不依不饶,田萱儿恐有伤及神魂的危险,吕玄才催动附着在此女身上的一缕神识,施展出大神通来。
须知【伤魂鸟】就连彩云部族大祭司都要忌惮三分,灭杀元婴中期修士神识,简直如同反掌观纹。
桃花老祖感应到小雀体内隐约透出杀气,不禁生出罢手之意。
有个元婴后期老怪分神在,此间屋室内的前后经过定是瞒不住了,再去消除田萱儿记忆,无异于费力不讨好。
“道友折损了一件古宝,拿此金石作为补偿也不算过分,中间价值相差几何,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了。二位,好自为之罢!”
小雀口吐人言,随后也不等旁人回应,便在原地炸开千万光点,渐次消散空中。
桃花老祖忙将神识在周遭一扫,却如先前那般毫无所察,内心对于神秘人是否真的离开,也是并无把握,于是悻悻挥手,将犹自有些发怔的田萱儿赶了出去。
与此同时。
殿内深处的另一间厅堂内,吕玄与公羊喻、哥舒洮长谈过夜。
翌日清晨,分宝崖修士受召聚集,公羊喻推介了敛气至结丹后期的吕玄。
桃花老祖明显心不在焉,粗略询问了几句根脚来历,便随手捏出一块客卿玉牌丢过去,言称到了总舵完成几项任务,才可正式加入分宝崖。
吕玄对此在心底报以一笑,他身上有田仪玄给的客卿元老信物,论起地位,不在桃花老祖之下。
稍后只消共乘传送神符抵达大齐边境,便要找个理由独自离开,并无半点真要加入分宝崖的念头。
交代清楚后续开辟商埠的事宜,留下几名结丹长老和分宝崖执事弟子,桃花老祖便祭出一枚摹刻山崖形状的玉符,准备打开跨越千万里的回归之路。
此种神符较之法阵消耗的灵石少了许多,但制作不易,放眼整片大陆,许是只有寥寥几家才有这般技艺。
桃花老祖默念法诀半晌,举手朝天一指,便有一颗耀目光斑映射当空,倏尔向外扩张,化作一条深不可测的通道。
“诸位道友,后会有期。”
桃花老祖朝前来相送的彩云上师拱手执礼,头也不回朝着光洞飞去。
“以后待我证得元神,不再惧怕兽潮里的那位,还可以回来看看。”
踏入通道的刹那,吕玄感知青灵心思,出言宽慰了几句。
不出多时,众人便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色一变,来到了一片山中营地内部。
哥舒洮拍了拍吕玄肩膀,笑道:“此处便是宋齐边境,我分宝崖的一座中转分部了。黄泉宗虽和九幽宗正在边界地带交战,但两国幅员辽阔,战场距此极远。吕兄可以先行休整几日,接下来,我等便要前往大齐国都。”
吕玄成为客卿长老后,哥舒洮态度更胜从前,甚至自顾自称兄道弟起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吕玄笑了笑,便四处闲逛片刻,找营中弟子讨到一份舆图。
不过正如星罗修仙界一般,天元大陆完整舆图只在各宗祖师手中掌握,此时拿到的这份,只将几个众所周知的城池、宗派标明。
而一个醒目骷髅标识,赫然就在吕玄当下所处的西南方向,底下标注几个小字:
黄泉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