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魔窟决计不能落进阴摩罗手中,否则促成老魔证道化神,此方地陆都将再无宁日。
“吕兄,小妹未能将那人留住……”
玄绮拱手执礼,将八十一杆小旗交还回来,面露愧色。
“不必自责。阴摩罗现出魔相,已臻四境绝顶,几可触及化神边缘,寻常真君被其一抓,恐怕也就一命呜呼了。”
吕玄挥手放出五龙辇,与小狐狸共乘其上,“此地不宜久留,速速上路罢。”
返回清霄山的途中,回忆魔相外观,吕玄没来由地想起重黎元胎和那尊盘霓巫神造像。
如果说三头六臂实则是原古圣魔本相,那么巫门、魔门,甚至于部分妖族,很可能都与七圣天有所关联。
单这一方红尘人世,竟就暗含无穷隐秘。
封在天鸣山地宫中的上古十凶印记,星罗群岛以北横亘千万里的深邃星渊,天弃岛古迹内通往某处长生福地的传送门……
桩桩件件,皆非四境乃至五境修士所能理解,俱都指向上界。
吕玄原本以为,由此方地陆破空飞升,便可直达盘灵天。
而今看来,似乎并无定论。
经由真魔气灌体,便会受到冥冥中法则指引,抵往另一方界天。
心中思量着,辇驾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
就在不久之前。
妙灵殿内。
“禀老祖,西北方的定景游星传回异动,感应到了斗法波动,积雷山已被夷为平地。”
一名身穿分宝崖法衣的老者恭声说道。
桃花老祖斜躺在云床之上,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那便将定景游星挪移到彼处看个究竟,当下黄泉、九幽两大魔门交战正酣,须得提防有人浑水摸鱼。”
老者迟疑了一下,又道:“这……斗法的那二人似乎都是元婴后期修为,游星根本靠近不到方圆百里之内。”
“嗯?”
桃花老祖支起上半身,“两名大修士于招摇山死斗?这倒是稀奇了。传我令下去,即刻联络总舵,再请一名真君来此坐镇。”
老者奉令退下,桃花老祖却是眸光闪烁,再也静不下心来。
天元是此界中心,灵气至稠之地不假。
但四境仍是一重巍峨天关,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被其拦下,寿元耗尽郁郁而终,非是资材充足便可轻松逾越。
元婴期中间两重关隘攀登之难,犹胜于碎丹结婴,九成九的真君都未能修至后期。
元婴后期修士在各大宗门当中,都是擎天白玉柱般的人物,平时轻易不肯出面。
再者修炼日久,情感淡漠,极少生出刻骨铭心的仇恨,唯独机缘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能惹得这等老怪大动肝火,拼死相斗,又会是怎样的宝物?
一念至此,桃花老祖心头火热。
他抬手一招,捉起一只巴掌大的木讷小虫,放到嘴边吹了口气,朝外一抛。
小虫得真元滋养,立时活跃,身体放出灿灿金光,五对透明翅膀展开,头也不回朝积雷山方向飞去。
桃花老祖面露满意之色,复又躺回原处。
小虫名为“幻金蛉”,是他以秘法炼制的灵物,非生非死,最擅长寻觅宝藏。
桃花老祖得了那块柔元申金,也只有五成把握进阶后期。
如今知悉,不远地域或有一桩可令大修士眼红的机缘。
桃花老祖也是动了妄念,心中斟酌,是否值得冒险出手。
在此之前,先派出幻金蛉探查一番,才算稳妥。
过不多时,桃花老祖猛地皱起眉头。
幻金蛉竟与他断开了心神感应!
此种景况,若非小虫进入到了某个芥子空间,便是被人灭杀了。
桃花老祖神色不虞,起身正要外出,就见殿外忽地落下一道金光。
光华敛去,一名青衣道人从容推开殿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面前。
“荡魔道友,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桃花老祖见是吕玄,连忙拱了拱手。
“途中偶遇一物,根据灵机判断,当为道友所持之宝,特此奉还。”
吕玄抖开袍袖,幻金蛉完好无损地从中飞出,落回桃花老祖手中。
“原来是被道友捉去了。”
桃花老祖怔了一怔,“方才长老来报,外界似有同阶修士斗法,我正要以此虫作为斥候去探看一番呢。”
“若是西北方向的积雷山,那便无需再派人前往了,我可与道友讲说一二。”
吕玄开门见山,拣重点告知桃花老祖。
此中涉及秘辛极多,绝非随口编造便能自圆其说,由不得其人不信。
待听到中年儒生被人杀死替换,阴摩罗意图染指无量魔窟,桃花老祖不禁变了颜色。
“吕道友……击退了一名元婴后期魔修?”
“正是。”
吕玄笑了笑,把手一摊,“此战吕某为商会祓除一桩隐患,消耗甚大,不知可有什么补偿?”
“此事道友厥功至伟,确是可抵千万贡献,何况道友本就是客卿元老,想要何物,自去取就是了。”
桃花老祖摘下腰间令牌递来,语声客气非常。
吕玄也不推辞,接过后便拱手作别,到宝库中挑了几种不亚于琼楼仙浆的灵液,回到清霄山洞府。
晃眼又是月许光景。
田萱儿中途几次想要叩开静室,都被在外护法的玄绮婉言劝退。
直到这一日,石门无声移开一道缝隙。
“恭喜吕兄出关。”
“嗯。且将萱儿姑娘请来罢。”
吕玄笑着点了点头。
只见他双目神采湛然,体肤生烟,脑后霞光成轮,俨然一副修道有成的架势。
今次结束闭关,正是要准备渡雷劫,冲击元婴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