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赤手老魔为了挽回部分尊严,或是有好事者居中讹传,总之到了最后,白曦月竟被说成了轮回峰主看中的弟子,声名一时无两。
此女也是不负众望,于宗门大比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新一代真传弟子。
“恭喜白师妹,我等皆为真传,平日可要多多走动。说不定,今后就能携手成为圣子圣女,去往度人殿修行。”
十几名结丹修士拱手作别,以身化虹,倏而没入云层中间。
白曦月立于悬崖边缘,广袖飘舞,身姿若神。
目送遁光消失,她返身回到洞府,长舒一口气,坐在玉椅之上。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多亏前辈相助,否则早就不知死过多少次了,绝难有今日成就……此间恩德,曦月无以为报。”
白曦月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拍,便有数道流光落在面前,“可惜前辈无有肉身,宗门赐下的法宝法衣、三生妙灵丹、黄泉河水都无法敬奉给前辈享用了。”
幽光一闪,室内浮现出一名女子身影。
只见其人容姿端庄,以云为衣,以霞为帔,眉眼清冷如霜,简直就与画中仙娥一般无二。
白曦月见得此景,立即站起身来,恭敬施礼。
“这些都是黄泉宗给真传弟子的赏赐,合该为你所有,我即便有实体,也不应攫取分毫。”仙娥平静应道。
“是,前辈。”
白曦月迟疑片刻,好似下定某种决心,抬头问道:“时至今日,前辈可否将来历告知曦月?”
那仙娥面带浅淡笑意,点了点头,冲着白曦月身后一点。
此地本就是洞府深处,再向内中进发,便要触及轮回峰山体本身。
“仙娥前辈一介魂灵虚身,这是在做什么?”
白曦月正自疑惑,忽听得脑后莫名有风声响起。
她心中一动,下意识就想祭起法宝朝后轰去,却又强行忍住。
转头望去,却见原本是光秃山岩的地方,凭空显露出一方静室。
随着一声娇笑,石门轰然洞开,内里端坐一名清俊道人。
“我这洞府里怎会有旁人居住?”
白曦月大惊失色,与那道人四目相对,只觉浑身法力凝滞,丁点提不起来。
此时,云衣仙娥一个闪身,挪移至道人身前,福身一礼。
“拜见主人,小婢幸不辱命。”
说话同时,仙娥体表泛起涟漪,随即就在白曦月惊恐注视下,显出天魔女的妖娆本相。
“这……你们这是……”
白曦月瞠目结舌,却见那道人抬手一点,脑中似有某处地方豁然贯通,尘封多年的记忆潮水般涌上心间。
“尊上请受晚辈一拜。”
白曦月面色阴晴不定了几息,紧接着毫不犹豫双膝下跪,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做得不错。”
吕玄目露赞许,抬手将一只小瓶摄在掌心,打开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里面盛放的就是黄泉河水无疑,这才又向白曦月道:
“本座不日便要离开黄泉宗,你可愿随我同去?”
白曦月已混迹魔门两百余年,好不容易得见云开月明,跻身真传,日后并非无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于此情形下,其人又当如何抉择?
天魔女望向叩拜在地的女子,露出几分好奇。
“晚辈能有今日成就,全赖尊上扶持,又怎会有其他想法?”
白曦月毫不迟疑,而后又露出一抹苦笑,“只是尊上有所不知,黄泉宗真传需将神识渡入一件法器当中,制成命牌。有此物在,恐怕晚辈叛逃之后会给尊上带来麻烦。”
“本座当初就说过,黄泉宗四殿九峰之主也不是我的对手,此事你就不必担忧了。”
吕玄笑了笑,“外界之事,我已听闻大概,最多再过百日,黄泉宗、九幽宗……乃至天子鄣所有宗门,都会被千年难得一见的天象异变吸引,届时你便寻个机会离开罢。”
说罢,一张黄纸落入白曦月手中,正是五气天遁符。
“这枚符箓可保你脱身,切记好生使用。”
吕玄挥了挥袍袖,便将白曦月送出静室,石门复又合拢起来。
“不知尊上所说的异变是什么,真能让黄泉宗这等大派为之瞩目么?”
白曦月捏着神符,面露忐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