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翌日午时,气温回暖。
瑷珲城外,集结军队的号角声响起。
1000汉军精锐列队整齐,赤甲鲜明,每个士兵都背负线膛枪,枪口还带着锋利刺刀。
在他们的身后,又有2400余人索伦部勇士,穿着各式皮毛衣裳,手中武器也各不相同,但都是冷兵器,而且杀气十足。
白楠来到高处,环顾这片军阵,不如他在关内带兵气势,但也算是能打了。
白楠随即一挥手:“全军出发!”
大军开拔,沿着黑龙江北岸,浩浩荡荡向精奇哩江口进发。
与此同时,瑷珲城北的码头上,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商队”也在悄然出发。
他们驾着五条小船,满载粮食、盐巴和棉衣,逆流而上,往北山索伦诸部的方向驶去。
船头上,赵千总化名商人赵二,此刻正目光警惕地望着两岸密林。
作为汉军千总,能在瑷珲城驻防的,基本都是有些本领,又不甘平庸寂寞的猛士。
这次大都护让他扮成商贩,深入北山索伦诸部,引诱哥萨克南下,任务堪称艰巨又危险。
然而,不仅没有使他感到害怕,反而是让他内心颇为亢奋。
“头儿,你说那些哥萨克会上钩吗?”身旁一个年轻士兵扮作的随从低声问道。
赵二咧嘴一笑:“放心,这些哥萨克咱们还不知道吗?就是帮贪得无厌的饿狼,现在眼瞅着就要入冬,咱们这些‘商人’带着五船粮食北上,足够他们眼红动手的了……哦对了,小二啊!咱们现在是‘商人’,别再叫头了,一会去了那些索伦部里,你得称咱掌柜的!”
“对对,头儿……掌柜的教训的是!”
两人就这么闲聊间,小船沿着黑龙江逆流而上,过了黄河屯,又转入精奇哩江,继续北上。
两岸的景色变得愈发荒凉,密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嚎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这么在水上飘了两天左右,船队总算抵达北山索伦诸部的地界。
这里已经是大汉实际控制区的最北端,再往北走,便是哥萨克出没的地方了。
赵二下令船队靠岸,又命手下随从将几袋粮食搬下船,就这么堆在了岸边。
不一会儿,消息传开,附近的索伦部落纷纷赶来,看到那一袋袋粮食,眼睛都有些发直。
虽然现在还没入冬,但来到北山索伦诸部的地盘,这里的气候已经变得非常寒冷,仿佛提前开始入冬,甚至都能感受到寒风吹动的雪子。
北山索伦各部储存的皮毛,因为寒冬过早来到,再加上哥萨克的南下劫扰,许多都还没换成过冬的物资,不少部落的老弱妇孺都已经开始挨饿。
“这些粮食……怎么交易的?还是跟之前一样,皮毛、野货都可以吗?”其中一个部落的老头人上前,看着这位略显陌生的汉商掌柜,用着蹩脚汉话问道。
赵二拱了拱手,满脸堆笑:“哈哈,各位不用担心,咱虽然是第一次来这边,但也是得到了朝廷许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你们之前用的什么皮毛,就也给我什么皮毛就行了,咱来者不拒啊!”
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身边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着的不是粮米,而是阳光下泛着白光的盐巴。
各部头人们听到这里,顿时连连点头,连忙回去叫部落的男人去搬运皮毛存货。
赵二却把其中比较年轻的一个头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神色严肃道:“我听说,北边今年突然来了一帮哥萨克?人数还不少?”
年轻头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才小声道:“赵掌柜也知道了?那些该死的强盗,几个月前就到了乌第河,人数估摸着有上百号,领头的好像叫做什么别洛夫。他们到处抓人,逼着咱们部落的人给他们带路,还要拿皮毛跟他们赎人,已经抢了不少北边小部落的过冬粮食和毛皮。”
赵二眉头微皱,怎么有些消息,这些北山索伦部知道,而他们不知道?
思索了片刻,赵二附耳低声说道:“你要是信我,就帮个忙。给咱散出消息,就说北山来了个大汉商队,带了五船粮食,还有很多盐巴和棉衣。这些哥萨克强盗听了,肯定还会再来的……”
“你说什……”
赵二没跟他惊讶的机会,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元,塞进年轻头人手中。
年轻头人攥着银元,手心顿时有些冒汗,他认出了银元上的军用记号。
这些人好像不是纯粹的商人……
不过,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咬了咬牙,随即点头无声应了。
赵二没有继续多说,把人送走,接着又去拉下一个头人。
来来回回买通了好几人,主打一个广撒网,反正总会有人会帮他把事情办成的。
赵二从刚刚的消息里,已经知道这些北山索伦人,对大汉怕是谈不上有多大忠心。
不过,忠不忠心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存面前,他们自己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让他们给哥萨克通风报信,他们估摸着不敢,但只是散播消息,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这些散出去的消息,就等于是挂在哥萨克眼前的一块带血生肉,肉上的血腥气,自然会吸引这帮饿了很久的豺狼。
当然,以哥萨克的警觉性,他们肯定不会直接相信,而是会优先打探消息。
这就轮到赵二的“商队”出场了,这支伪装出来的“商队”,接下来起码十天半个月,都得留在北山跟这些索伦人持续交易了。
等赵二把北山索伦人的皮毛全部收的差不多,哥萨克到时就算再警觉,那也该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