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差不多同时接到的封赏电报,而后没有什么意外,顺势就一同喝了顿酒,算是共同庆贺了一番。
何顺安还好,作为开国资历最老的四位老将之首,统帅汉军都是第一师的番号,封赏蜀国公是实至名归。
罗思举就不同了,得到封赏平武伯爵,第一反应便是又惊又喜。喜的是作为降将出身,甚至不是正经的清军降将,而是倒戈的地方团练武装,能够封赏伯爵真的是皇恩浩荡了。
惊得也是如此,皇恩太重太浩荡了,他这么一个降将都有伯爵的封赏,而且还不是象征性的无名伯爵,而是正经的有字伯爵,这就让罗思举感到十分惶恐震撼。
哪怕他立下的功劳确实不算小,阵斩了白莲教首刘之协,铲除了糜烂陕西的大患,四舍五入约等于半个陕西平定都有他的功劳。
可他到底只是降将出身,皇帝却能不在乎身份,给他不吝封伯,瞬间让他有了一种自己不太配得上的恍惚感。
从何总督那里喝完酒回来,罗思举没有立刻倒头就睡,而是趁着还有些清醒,抓起支笔就在纸上写下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忠君报国!
……
两广,梧州府。
陈河接到朝廷的封爵圣旨时,还在总督府衙处理军务。
这些年来,他一直是在两广一带征战扫荡,在他持续不断的平叛招抚下,广西全境早已在几年前彻底平定。
广西省的大汉官府实控区,也是与广南省正式接壤,今后广南省再有任何叛乱爆发,广南军队处理不了的,都可以由陈有年在广西调兵南下平叛。
当然,广西全境虽然明面上已经平定,广西当地的壮瑶汉三族皆以投降归化,但实际上还是会有时不时的闹出些乱子。
这也是陈有年在两广坐镇多年,主要都在干的事情,收拾那些喜欢搞事乱来的归化土目首领。
大汉新朝实控广西后,做的第一件事还是老三套:分田,释奴,改税制。
三板斧打下来,广西汉民还好说,那些壮瑶土目首领就有些难受了,别管是不是主动投降,反正控制下的土地,奴隶全部都要拆分释放。
只是主动归附的土目,朝廷给了补偿的土官职务,这种待遇自然让不少土目首领感到深刻的不满。
于是乎,就有不少土目首领,阳奉阴违都是基本操作,还有许多干脆就是汉军一走,立马原形毕露,之前怎么样,之后还是怎么样。
一部分的壮瑶百姓选择忍了,还有一部分则是不想忍,直接打着大汉朝廷的名义,跟土官们展开内部火并。
大汉最初平定广西全境的两年,各地因为火并而被灭门或者裁撤的土目首领,就占了全体土目的三成。
大汉朝廷虽然迅速吸取教训,但这些年下来,还是时不时会有土官作恶,要么导致百姓跑来告状,要么导致百姓公开暴乱,杀死土官全家。
这次陈有年在处理的,刚好是一个百色瑶族土目,自觉处在云南、广西边境,天高皇帝远,所以对治下瑶民横征暴敛、为非作歹,还肆意役使免费苦徭。
当地瑶民没有造反,却是把状子告到了思恩知府,思恩知府没有打草惊蛇,电报送到了梧州府请广西巡抚决断。
陈有年不是广西巡抚,但却是两广总督,掌握两广军权,所以事情自然落到他头上。
陈有年拿着南京发来的封爵电报,看着电报上的“越国公”三个字,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想不到一转眼,就已经十年了……”
身边的亲兵连忙道喜,他却摆了摆手:“国公不国公的,都是陛下给咱的恩典!陛下既然封了咱为国公,那咱们也不能让陛下失望了。百色的那个案子不能再拖了,传令下去,让思恩知府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惊动扰出乱子。本督明日便亲自动身前往思恩府,顺便也震慑一番这些两广的壮瑶土官!”
“是!”
亲兵刚准备退下,却被陈有年又叫住。
陈有年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两广舆图前,目光落在滇桂交界的连绵群山上。
两广虽定,但边远山区的土目问题还未根除,这些也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
陈有年想了想,补充说道:“传本督军令,两广各地驻军加强戒备,凡有土目阳奉阴违、鱼肉百姓者,不必等百姓告状,直接缉拿审理。朝廷的分田释奴之策,必须在两广彻底推行,不容有任何折扣!”
“是!”
……
云南,昆明。
云贵总督徐三郎已经回到昆明,正在召集麾下众将议事。
“陛下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大方封赏爵位,是看在咱们多年立下的功劳上,但功劳都是过去的,将来的仗还得打。”
徐三郎指着墙上的西南舆图说道:“缅甸那边,缅王孟云还在忙着打仗,曼尼普尔和阿拉干的叛军已经快被他给吞了。等解决了这两股势力,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我大汉的中南宣慰了。朝廷的意思,是先稳住缅甸,等西域和漠北的事有了眉目,再腾出手来收拾缅甸。但要稳住不能单靠读书人的嘴皮子,咱们这些武人也得动起来。”
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众将:“即日起,加紧操练兵马,囤积粮草,修缮驿道,尤其是边关各隘,必须加固。缅甸在中南半岛不弱,但我大汉的火器比他们更强,只要稳扎稳打,不给他们可乘之机,他们就翻不了天。”
“遵命!”
……
西安府。
“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了,你我可都是侯爵。”周光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魏崇咧嘴一笑:“哈哈,打了这么多年仗,咱俩这次总算是熬出头了。”
“熬出头?”周光祖摇头,“这才哪到哪,西域未定,哈密回王虽然归附了,但吐鲁番那边还在观望,天山南北的大片土地,还在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伯克、和卓手里。陛下封咱们侯爵,侯爵上可还有国公……”
说着,他指向西北方向:“往西出了嘉峪关,就是广阔西域。那里地广人稀,各族杂处,听那些往来商人说,以前西域走的通的时候,西边还有很多外藩强国在觊觎我天朝中国领土,这可都是战功啊!”
魏崇收起笑容:“哈哈,说的是啊!”
周光祖也笑道:“传令下去,让各部军将准备好,多多囤积粮草辎重,我感觉要不了多久,可能就又要有仗打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