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三方一起问的,几乎同时开口。
那名白山教阿訇没有深究点破,继续说道:“汉人的火炮强大,几乎如同伊布力斯的魔火,但他们的军队只有四万人,而我们也有三万忠诚的信徒,要是继续动员下来,还能聚集更多。只要我们放弃守城,集中全部信徒出城决战,用人数优势压垮他们,未必没有胜算。”
哈第尔听到这样的办法,差点人都傻了,刚要反驳,话一出口又变成了:“出城决战……汉人的火炮怎么解决?”
“我已经认真观察过,他们的火炮只能在固定阵地上发挥威力,只要我们冲进他们的阵线,他们的火炮就用不上了。”
阿訇说着,顿了顿又主动说道:“为了确保这场计划的顺利进行,我们白山教的信徒可以冲在最前面,他们都是真主安拉最虔诚的信徒,有着真主安拉的赐福,死后也可进入真主的天国。等到我们的信徒撕开了汉人的阵线,就请回王、还有各位尊贵的伯克,出动你们的大军,将这些只知道依赖火器的汉人军队彻底摧毁……”
哈第尔听到这里,虽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炮灰的任务已经被白山教揽下,他只需要负责出兵击垮汉人的军队。
这个任务或许不是很容易,但肯定比继续坚守下去要好的多,继续坚守城池,肯定是守不住的。
哈第尔沉思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
而那些和阗、叶尔羌的伯克们,眼见情势如此,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纷纷见好就收,姑且同意了这个战略。
计划就这么敲定,哈第尔这边正在准备。
结果,就在当天傍晚,城内就发生了变故。
一支白山教的信徒与和阗伯克的部众因为争抢水源发生冲突,进而演变成大规模械斗。
双方各有死伤,场面一度失控。
哈第尔亲自带兵弹压,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局势稳住,但经过这一闹,城中各部之间的信任已荡然无存。
第二天清晨,哈第尔如期下令全军出城。
只是,当他看到各部队伍的混乱状况时,心一下子又沉到谷底。
三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但队形散乱,号令不一,各部之间缺乏协调,如同一盘散沙。
汉军那边,魏崇已经通过岗哨得知回军出城动向。
汉军立刻做出部署调整,步兵在前,枪炮在后,骑兵分列两翼,严阵以待。
当三万回军以混乱的队形冲来时,汉军阵线还是纹丝不动。
待到敌军进入射程,魏崇一声令下:“开炮!”
“轰!轰!轰!”
400门火炮同时轰鸣,开花弹落入回军阵中,炸出一片又一片的血肉坑洞。
“砰砰砰砰!”
线膛枪兵紧接着端枪齐射。
密集的子弹打出去,一轮又一轮。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冲在最前的白山教信徒成片成片的倒下。
白山教信徒那悍不畏死的冲锋,在无情的火力覆盖下,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回军的阵型开始迅速崩溃瓦解,宗教信仰的狂热也很快被死亡的恐惧所取代。
和阗、叶尔羌的伯克联军,更是率先开始动摇,他们当中有人甚至直接调头就跑,也不往城里跑,而是直接逃亡大漠。
“不准退!都不准退!”
哈第尔不停大喊,试图稳住军势。
就是没什么卵用,混乱中一支汉军的龙骑兵直接从侧翼杀出,直取回军军阵的大后方。
“砰砰砰砰!”
回军的军阵本来就乱,遇到带着线膛枪的龙骑兵,几波交叉射击之下,阵型终于彻底溃散。
“败了!我们败了!”
“快跑啊!”
“伊布力斯来了!伊布力斯的军队来审判我们了!”
回军兵败如山倒!
这支纯粹杂牌的乌合之众,又混入了太多宗教信仰,遇到大败立刻就是如同沙塔崩溃一般。
哈第尔绝望之下,还有些不甘心,试图带着亲信突围,但完全突围不出去。
他的这一身纯白干净衣袍,实在太惹眼了,或者说太过骚包,跟当初的张格尔一样。
顺风仗时,可以让白山教的信徒、回军士兵能看到他,鼓舞士气。
打了败仗,那跑也是真跑不了,汉军龙骑兵一眼就瞅准了这条大鱼。
“砰!”
一枪过来,哈第尔的战马被子弹命中。
战马吃痛之下,把他甩落在地。
不等他忍着剧痛爬起来,几名汉军龙骑兵已经快速围了上来。
哈第尔就此被汉军生擒活捉,而随着他遭到活捉,回军与汉军的决战也进入到尾声。
三万回军,战死四千余人,投降两万余人,只有少数人马侥幸突围。
阿克苏城外,尸横遍野。
一直等到大战结束,汉军开始打扫战场。
魏崇策马来到被俘的哈第尔面前,俯视着这位回王阶下囚,语气平淡道:“你就是阿克苏的回王哈第尔?”
哈第尔没有说话。
侧后的额尔德锡尔连忙上前,用回语翻译了一遍。
哈第尔还是不说话。
魏崇摇了摇头,就要驱马离开。
哈第尔这时忽然抬起头,满脸干涸的血污和沙尘,眼里带着浓重的怨毒和不甘心:“汉人……你们不会永远待在这里的,等你们走了,我们的信仰还在,我们的后代还会继续反……”
话没有全部说完,另一边的伊斯堪达尔直接跳下马,上去就是一拳将人打倒。
打完后,连忙回头说道:“魏总督,这家伙刚刚是在辱骂大汉,挑衅大汉!”
额尔德锡尔也说道:“魏总督,伊斯堪达尔说的没错,刚刚哈第尔确实在挑衅大汉。我觉得,我们应该直接将他杀了,把他的头颅拿到阿克苏各地,去震慑那些不服从的伯克们!”
魏崇冷笑道:“没必要,这家伙到底怎么处理,还是要由陛下来亲自裁决。不过,你们的忠心,朝廷和陛下都看在眼里,此战完结,会有你们的封赏。”
“多谢魏总督!”
“谢天朝皇帝陛下恩典!”
……
阿克苏镇被汉军攻陷后,南疆最大的反抗势力也彻底覆灭。
叶尔羌、和阗等地见势不妙,纷纷派出使者表示归顺,并且主动献上粮草、牛羊和奴隶。
魏崇没有拒绝,照单全收,并派出军队继续往叶尔羌、和阗推进。
这两块地方地广人稀,但不代表就不用占了,既然已经遣使臣服,那肯定是要实际军事控制才算安稳。
汉军不怕叶尔羌、和阗的归顺是假,就连阿克苏都被攻破,南疆已经变成塞外“孤岛”,南边是广阔的羌塘无人区,还是大汉的西部高原都护府。
但凡叶尔羌、和阗敢反抗,汉军就敢把他们搂草打兔子,一锅全端了。
而就算他们不反抗,汉军还是会剥夺他们的所有权力、土地和信仰,无非就是和平归附,能留下他们性命,让他们继续苟活下去。
伯克律教,都是新疆长治的毒瘤,必须不惜代价铲除。
烂肉全部挖干净了,好肉才会生长,否则只会是不断的感染发炎。
魏崇这边分兵平推南疆余部的同时,也在同步率领主力军往北疆会和。
阿克苏城破的当天,魏崇接到电报,周光祖已经在伊犁出兵,目前都沿着天山进入库尔喀喇乌苏(乌苏)。
库尔喀喇乌苏的土尔扈特人,面对周光祖的大军,只是试探性抵抗了一下,发现完全挡不住,就果断投降了。
这里是北疆,有着相当数量的土尔扈特人,他们都是当初在伏尔加河,一路东逃回到的中国。
距今也不过几十年时间,对于大汉军队的改朝换代,没什么不可接受的,反正他们当初投奔满清,献上的大印都是永乐赐的大印。
给乾隆老狗气的,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连安置都给安置在了新疆。
不然,就以满清的一向大方,高低得给安排在京师做个京师八旗啥的。
要知道,就连当初的哥萨克俘虏,最后都给做了京师八旗,后代到现在都还在,而且已经基本看不出俄罗斯人的血统,只有眼睛颜色有些不同。
周光祖的军队一路先后轻松收复库尔喀喇乌苏,接着又是塔尔巴哈台(塔城)、玛纳斯、呼图壁昌吉等地,最终于七月中旬进抵乌鲁木齐城下。
乌鲁木齐的守军本就不多,这里主要是南疆接连北疆的战略要冲,并不是什么很强大的新疆大镇。
见到汉军主力压境,一开始还有些迟疑,而等到魏崇的大军随后赶到,那就完全不用打了。
乌鲁木齐直接投降。
乌鲁木齐一投降,古城(寄台)没有选择,只能跟着宣布投降。
八月底,两路汉军在乌鲁木齐成功会师。
至此,新疆全境宣告收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