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附近。
一栋被精心改造过的私人会所,不对外挂牌。
午间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照在窗户上,在包间里洒下片片光斑。
应为父亲在自家会所招待客人,陈少有幸出席这场午宴。
出席这场宴请的人,都是魔都外贸圈里闷声发大财的人物。
有做化工原料,年流水稳稳过百亿;专攻医疗器械出口的,路子又深又专;玩大宗农产品贸易的,背景有些模糊,但实力毋庸置疑;还有两位,是做高端纺织面料和品牌代工出口的,规模也都在几十亿上下。
因为餐桌上的话题有些敏感,所以陈少亲自上阵做起了服务员。
不是酒局,完成端茶倒水的陈少,在末座坐好。
餐桌上很安静,精致的菜肴也没有人动,这些老总好像在年轻社交场一样,人人都在捣鼓着手机。
“啪嗒~”
一位老总脸色难看,把手机“啪”地一声扔在餐桌上,嘴里骂骂咧咧:
“这他妈是拿钱不当钱,还是拿我们当冤大头耍?!”
“老周,稍安勿躁。”坐在主位的陈父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同时向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陈少立刻会意,连忙起身,凑到那位周总身边,恭敬地递上烟,又替他点上。
做化工原料的周总深吸了一大口烟,脸上的躁怒才稍微压下去一点,但语气依然愤愤:
“两百多万美金啊,老陈!”他咬着烟,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钱我放在海外账户里,光是吃汇率差和利息,它不香吗?!”
桌上几人都沉默着,没人接这话。
这是外贸老总们心照不宣的事情:每年账面上巨大的顺差数字很漂亮,但普通人却很难感受到实际的好处。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像周总这样的玩法。
赚了钱,拿了出口退税等补贴,却并不把利润拿回来,而是通过各种渠道留在境外,继续钱生钱,享受汇率波动带来的红利,也规避了某些风险和……义务。
陈父等周总又吸了口烟,才缓缓开口:
“老周,你拿回来的外汇,是最少的。我才是最多的。”
周总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陈父。
陈父没看他,目光扫过桌上其他几位老总,“你们几个,拿回来的数目,有的多,有的少,还有的几乎没动。
正好,咱们今天也证明了这条取巧的路子行不通。”
专攻医疗器械出口的张总看着手机里277万的鲜红数字,皱着眉沉思很久,叹口气放弃了。
他转向陈父:“快280W了,我们这些人还要比老外多缴两成的溢价,那个年轻人……”
“快280万美金了。而且我们还得比那些外国客户多付20%的溢价。那个年轻人……”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他是真不怕把人都得罪光?”
“他怕得罪谁?”陈父无奈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他现在已经把我们都‘得罪’了。可那又怎样?你能拿他怎么样?对他出手吗?”
“……”
众人沉默,别说出手,要让人知道他们有这个想法,魔都官方都能一巴掌拍死他们。
至于商业上的报复……他们无处着手!
张总看向陈父:“老陈,说说吧,你怎么想到的这条路子?”
陈父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