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血缘上的亲弟弟身上。
一个被亲生父母放弃自己、倾尽资源培养出来的男青年。
他大概赚得不少，但在这座财富汇聚的中心城市，依然买不起一套心仪的房子。
赚得多的代价，是连续多日的睡眠不足、长期高压、过量的咖啡因和功能饮料……
不过毕竟是年轻人，身体似乎还能扛。
但放在古浩身上，却有个大问题——古家有家族聚集性疾病。
古强清楚，他们家直系亲属不少人年轻时就得了冠心病。他去年体检，也查出了心肌缺血。
现在他没事了，可弟弟没有赵小锤这样的师父。
“你该休息了。”
这是古强第一次主动对弟弟开口。
“什么？”古浩抬起头，迎上哥哥斜睨过来的目光。
“你该休息了。”这是古强第一次跟亲弟弟说话。
“什么？”古浩抬起头，对上斜着眼看他的哥哥。
“我说你该休息了，今晚不能通宵。”
古强语气复杂，他不知道该谢师父还是不该，要是没有赵小锤给他开挂、带他来这里，或许明天早上，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位血缘亲人了。
作为首席技师，他能带动顾客跟上自己的呼吸节奏。刚才一个小时，他试着把古浩当成顾客，却怎么也带不动他的呼吸，滞涩又有阻碍。
不用上手，他也知道弟弟心跳不正常，血液流动也不对劲。
“为什么？”古浩略带惊讶地看了古强一眼。他的拼命工作赚高薪，连父母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想到这位陌生的哥哥会拦着。
“你的身体会受不了。”古强认真地说，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七分。
“呵……”古浩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回键盘，“睡不了。”
“那就跟领导说一声，推迟……”
“推不了！”古浩语气里透出烦躁，“你不懂。项目时间是定死的，不可能因为我一个人推迟。现在整个大项目组都在连轴转。”
“你的身体比工作重要。”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古浩终于又抬起头，脸上挂着疲惫的笑，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明……”
他也瞥了眼挂钟，无奈地笑了笑，“今天对公司、对团队、对我自己，都是个巨大的机会。今天有四家公司重新开盘，操作空间极大——不，应该说是空前。如果我能把这一单做好，未来几年，我都不用再这么累了。”
言外之意，这一单的提成，或许抵得上他几年的固定薪资。
若在遇见赵小锤之前，听到能赚这么多，古强或许会动摇。但现在……
“你现在脸色发白，眼睛里全是血丝。你自己可能没感觉，但从我看来……”
“你能看见了？”古浩猛地打断他，盯着哥哥依旧略斜着、微眯的双眼——那还是视障时的习惯姿势，“治好了？”
古强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地将头转正，直视弟弟，点了点头：“我师父帮我治好的。”
“你师父，是‘锤哥’吧？”古浩突然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