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空红牛罐子，一袋薯片碎渣中间，手机屏幕亮了。
又灭了。
又亮了。
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星轨量化-破晓前夜冲刺群’
总经理：@古浩，测试提交了？我看一下，我这边有两个单元测试没过，是不是你那边的问题
总经理：@古浩？
总经理：@古浩说话
隔壁项目总监：@古浩古总监，陈总那边问进度，你那边什么情况？
总经理：@古浩你在吗？？？
总经理：打电话不接是什么意思
隔壁项目总监：我也打了，不接。
总经理：古浩，你他妈的是不是睡着了。
隔壁项目总监：陈总，您别急，可能是手机没电了。
总经理：没电？他充电器不插着？
总经理：@古浩你给我回消息，不然我现在就打你紧急联系人电话
总经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
“……”
群里突然发出一条语音消息。
来自：‘总经理——项目组长’
18秒。
古浩之前为了方便，把语音设成了自动播放。
客厅了回荡其一个男人暴怒的声音，歇斯底里的：
“古浩，你他妈的给我听着！八点成果测试你这块叫不出来，我们整个公司都完蛋！
我们筹集的资金全都是过桥！！
你人呢？你到底在干什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什么意思！
你最好是死了，不然你回来就给我滚蛋！你还要赔偿公司的损失！拆迁拿的临河的房子？呵呵，卖了也赔不起！
你听到了没有？！！
你--最--好--是--死--了！”
语音结束。
客厅恢复了安静。
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你最好是死了。”
古强和赵小锤站在茶几边，看着那个手机屏幕。
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你已被拉入项目应激响应群。
总经理：@古浩最后通牒，十分钟内不回复，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古强看着这条消息，伸出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嗡嗡嗡嗡的震动声被闷住了。
窗外，天色大亮。
这座半新不旧的小区已经醒来，垃圾分类亭的卷帘门哗啦升起，电瓶车在楼下发出解锁的短促嘀鸣，谁家的油锅滋啦一声炸开了清晨的烟火气。
没有人知道，这座临河小区里，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而他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催他交代码。
值得同情吗？
赵小锤不知道。
他知道古浩是干什么的，他说不清楚这个国家培养出来的985高端人才，拿着高薪，住着临河小区，所创造的社会价值在哪里！
量化基金的主要利润来源，并非通过促进资本有效配置或支持实体经济增长。
它是在毫秒级的游戏里，凭更快的网速、更牛的数据、更特殊的交易权限，从市场上其他人，尤其是啥工具都没有的散户手里，薅走流动性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