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相貌不算特别漂亮，但皮肤很白净，头发在脑后梳了个清爽的丸子头。
她脸上没什么笑容，眼神很亮，扫过人群时带着压力。个子虽小，但站在那群高大安保前面，气场却丝毫不弱，甚至更显突出。
此刻，她正微微扬着下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朱常青他们。
“……”
没有人回答。
朱常青发现，那几个‘热心人’男子，在那个女人的逼视下，悄悄低下了头。
“我是轻松慢行集团，资产管理总监！
也是赵小锤先生的个人代表，欧小葵。”
欧小葵目光锐利地盯着朱常青他们：
“《准则》是昨天晚上下发的，你们，是今天上午聚在这里的？”
她似笑非笑地扫视朱常青他们，讽刺地说道：“挺有组织纪律的哈？”
朱常青：“……”
“所以……”欧小葵也注意到了人群里的朱常青。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不太容易被轻易煽动的气质，现场像他这样的人，还有一些。她提高了音量，对着人群，也像是对着朱常青：
“《准则》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有谁能说出来吗？”
朱常青，以及周围许多和他一样被辞退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确实不知道具体内容。
HR找他们谈话时，只是公式化地说“项目制外包结束”或“岗位优化”，然后就是那句被反复灌输的诉苦：“要么按他们的规矩来，大家一起死；要么优化掉一部分人，保住厂子，让剩下的人还有口饭吃。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除了这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自己真成了被人利用的煞笔？
朱常青苦笑着摇摇头，也懒得再问，转身，开始拨开人群，迈步就往外走。
这时，刚才一直很“热心”前后招呼的男人，悄悄从旁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兄弟，别走啊！再坚持一下！你看，这出来的可是个管事的，说不定她顶不住压力，就松口了呢？咱们还有机会！”
“滚！”
朱常青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不小，那男人被带得踉跄了一下，被旁边两个人扶住。
现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突，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常青和那个热心男人身上。
朱常青转过身，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男人，一片寂静中，一字一顿地高声问道：
“你是谁？哪个单位的？你也是今天被优化的员工吗？优化通知刚发没多久吧，你的工牌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其他几个热心引导大家的男人，一个个指过去：
“还有你们！都把工牌亮出来！让大家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今天丢了饭碗的‘工友’！”
那几个人被他一指、一问，脸色都变了，眼神闪躲，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
那个被朱常青一把推开的“热心”男人，此刻已经站稳。他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工友情”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阴沉，甚至带着一股戾气。
他上前两步，死死盯着朱常青，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小子，你他妈找死是吧？”
他阴狠的目光在朱常青脸上刮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记住你了。叫朱常青是吧？HVI工程师？行，你有种。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座城市里你别想再找到任何相关的工作！还有，你家住哪儿，老婆在哪儿上班，孩子在哪上学……你以为我们查不到？”
朱常青后退一步，不是吓得，而是被男人的口臭熏得。
“哈~”
他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期待的表情，甚至带着点玩味：
“巧了。我未婚未育、孑然一身、母胎solo至今，女朋友是什么，能吃吗？”
热心男子：“……”
朱常青继续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快四十了，父母年纪倒是大了，身体嘛……碰一下就倒，正好我一直想带他们去做个全面体检，可惜忙没时间。要不……你们先去‘碰碰’他们试试？地址不用你查，我现在就写给你？医院我都替你们想好了，三甲，报销比例高。”
热心男子：“……”
他脸上的阴狠彻底僵住。
“煞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