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是诺科娅。
她的情况最为特殊。
因为她是从零直接跳到了神话4阶。
这意味着她需要同时消化四个阶段的能力。
夏林用【物品鉴定】帮她做了一次完整的扫描。
她获得的道途是【神锋时雨】。
道途描述:你并非通过信仰获得超凡之力的圣战士,而是在无数次肮脏不光彩,被正统冒险者不齿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老兵。你的神话不来自天堂或深渊的恩赐,而来自刀刃舔血的本能。你信仰你的神,但你更信仰你手中的武器。
道途能力【信仰之影】。
在面对神术类效果的豁免检定时,投骰两次取高。
对一个同时被拉玛什图和可能性之神两股神性力量影响的哥布林来说,这个能力意味着几乎没有任何神术能轻易控制她。
道途能力二:
【狂热宿命】。
当持有自己信仰神明认可的武器时,可以将内心的狂热传导出去,对一个目标造成精神冲击。目标必须进行意志豁免。失败者将被施法者的“信念”侵蚀,如果目标在豁免失败的状态下再次失去理智,将立刻死亡。
“即死效果?”夏林看着这个描述,吹了声口哨。
虽然触发条件苛刻,需要对方先豁免失败,然后再失去理智,但一旦触发,就是无条件死亡。
而她的神话专长更加夸张。
四个阶段的专长在她从零跳到四阶的过程中被一次性解锁了。
全是跟她的短刃宗师职业完美配合的战斗技能。
【神话双重攻击】:双持武器攻击时,副手武器的攻击减值降低至0。
【神话双重格挡】:双持武器时,可以用两把武器同时进行一次格挡,格挡AC加值翻倍。
【神话双重反击】:成功格挡后,可以立刻用两把武器对攻击者进行一次反击。反击视为借机攻击,不消耗额外动作。
以及【不屈斗魂】:当生命值降至0时,不会立刻倒下。可以继续战斗三轮。在这三轮中,所有攻击获得等同于神话等级的士气加值。三轮结束后,如果生命值仍然为0或以下,才会倒下。
夏林看完了诺科娅的全部能力。
然后他看向了坐在桌子上正在研究自己手背的诺科娅。
“你这套配装……”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基本上就是一个打不死、控不住、近身就是死的绞肉机。”
诺科娅从手背上收回了目光。
“听起来倒挺适合我的。”
……
熟悉能力的同时,诺科娅也在适应跟这群人一起生活的节奏。
或者说他们在适应多了一只哥布林。
首先出问题的是餐桌。
公主府的餐桌高度是按人类标准设计的。
诺科娅坐在椅子上,下巴刚好跟桌面平齐。
夹菜需要将整条手臂举过头顶。
喝汤需要把碗端到嘴边然后往里倒,因为汤匙的柄太长了,她用起来像在划船。
第一天的午饭,她就把半碗汤洒在了自己身上。
“……有没有矮一点的桌子。”
“没有。这是公主府。”
“……那有没有高一点的椅子。”
最后是凯德从杂物间找了一个木箱,垫在了她的椅子上。
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那个画面,一只哥布林坐在一个木箱上面的椅子上,在一群人类中间够着手臂夹菜……
西莉亚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诺科娅每次注意到都会回敬她一个眼刀。
其次是作息。
哥布林的天然作息是夜行性的。
诺科娅在森林里追踪的时候可以连续三天不睡觉,但那是战斗状态下的透支。
在正常环境下,她的身体本能是白天睡觉、夜晚活动。
这跟队伍里其他人的作息完全相反。
前两天她还在努力调整,跟大家一起吃早饭,跟大家一起训练,跟大家一起吃晚饭。
但到了第三天,她在午饭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脸直接扣在了面包上,两只尖耳朵软塌塌地垂在两侧。
凯德将她从面包上扒起来,扛回了她的房间。
此后他们达成了一个默契,不强制诺科娅参加早饭和午饭。她的主要活动时间是下午到深夜。
早上的餐桌上会给她留一份用布盖好的食物。
大多数时候,等她下午起来的时候,食物已经凉了。
但她吃冷食毫无压力,哥布林的胃什么都能消化。
最后是社交距离。
诺科娅不是一个喜欢肢体接触的生物。
当西莉亚第一次试图拍她的肩膀时,她的身体本能地侧闪了,速度之快让西莉亚的手拍在了空气上。
“抱歉。”诺科娅事后道了歉,“反射动作。”
“没关系没关系~”西莉亚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以后我拍之前会先说一声~”
“你最好别拍。”
“那我摸头呢~”
“你试试看。”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些变化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比如第三天晚上,诺科娅在花园里独自做伸展运动的时候,小影以人形态无声地出现在了她旁边,开始做一模一样的动作。
诺科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影也没说话。
一只哥布林和一条龙,在月光下默默地做了半小时的伸展。
然后各自回房,全程零交流。
但第四天晚上,诺科娅在做伸展之前,先朝小影经常出现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小影已经在那里了,依然没有说话。
但她在开始之前,等了诺科娅两秒。
那两秒的等待就是她的“打招呼”。
……
三天后。
夏林对自己新能力的理解已经差不多了。
该测试的测试了,该计算的计算了,该吐槽的吐槽了。
晚上正好没事,他决定出去走走。
体验一下欧帕拉的夜生活。
他的第一站不是什么高档的剧院、贵族沙龙或者皇家娱乐场所。
夏林一直认为,要了解一个城市的真实面貌,得从最廉价的娱乐开始。
高档场所里看到的都是这个城市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酒馆里看到的才是它本来的面目。
他在城北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馆。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画着一只举杯的矮人。
“醉矮人之歌”。
典型的冒险者酒馆的名字。
典型的吟游诗人故事里会出现的那种,“他们在一家名叫某某的酒馆里相遇了”冒险故事的起点。
夏林推门进去。
酒馆不大,但很热闹。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穿着破旧铠甲的低级冒险者、搓着骰子的赌徒、胡子里藏着面包屑的矮人、角落里戴着兜帽的可疑人物、以及几个喝多了正在互相吹嘘自己冒险经历的醉鬼。
吧台旁边坐着一个半兽人,正在跟一只精灵争论“哪种酒更烈”的永恒话题。
酒馆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木质舞台。
一个穿着不太合身的裙子的人类女孩站在上面,抱着一把琴,在唱歌。
唱得不算好,跑调了。
而且歌词里有两个地方明显忘了词,用“啦啦啦”糊弄过去了。
但酒馆里没有人嘘她。
有几个人甚至在跟着哼,这就对了,这才叫音乐。
夏林在吧台前找了个位子坐下。
“一杯麦酒。”
一个胡子比脸还大的矮人给他倒了一杯。
夏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味道不怎么样,但温度正好。
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端着酒杯转过身,准备欣赏一下舞台上那位勇敢的走调歌手。
视线扫过舞台。
“噗——!!”
麦酒的飞沫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洒在了旁边那个半兽人的后背上。
半兽人转过头,用一种“你再喷一次试试“的眼神看着他。
但夏林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了舞台上。
“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