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东西,如果坏掉,还能修好吗?”
江然最后抱有一丝希望:
“还有可能,再造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的吗?”
然而……
张扬仍是耸耸肩:
“这东西本身就是胡乱拼凑的,哪有好坏这一说?在我们当年看来,只要他还能炸电表,那就是功能完好。”
“如果你想搞出来一个一模一样,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当初也不知道怎么乱搞出来的。”
“话说……你这么关心阳电子炮,该不会你也用它把胶片社的电表炸掉了吧!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大弟子,有我当年的风范!一脉相传啊!”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江然转过身,提着大包小包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辆:
“至少,我们会等用电负荷小的时候再使用它。”
他把那些包裹放在后备箱里,盖上箱盖。
师母走过来,招呼两人:
“好了,你们俩也别站在这里聊了,回头去家里说。”
张扬拄着拐,一步一步下台阶,看着江然:
“你怎么突然又这么失落?莫名其妙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好学好问,你要是把这心思和态度用在课题研究上就好了。”
“为师要上车回家了,你可有何话要说?”
“再无话说。”
江然拉开车门:
“请速速上车。”
……
这辆车,是张扬小舅子开来接他的。因为张扬的腿打着石膏不能弯曲,所以必须霸占整个后排;师母则坐在副驾驶,小舅子负责开车,没办法送江然一程。
江然也不在意,让他们先行离开。
师母按下车窗,微笑看着江然:
“江然,你张老师生病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我们之前就商量好了,过几天我们把学校里的公寓收拾一下,到时候做一桌子菜,请你和朋友们来家里做客!”
“没问题。”
江然点头应下:
“张老师之前也给我说过,我到时候一定去!”
随后,车辆离去。
江然看着逐渐弥散在空气中的汽车尾气,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
他站在住院楼门口,无话可说。
看来。
不管是0号世界线上的秦风,还是1号世界线上家电维修店的老齐,他们的诊断都是正确的。
现在已经实锤——
阳电子炮确实是瞎拼乱凑、偶然形成的产物,不可维修、不可复制、不可拆解。
真可谓是天上没有,地上无双,仅此一台。
难道……
修好阳电子炮、利用时空短信救活程梦雪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了吗?
“不行,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江然抬头,看着天上白云。
虽然张扬这边没什么希望,但阳电子炮并非他一个人组装,还有另外一位“同伙”——
“陈政南。”
江然念出这个名字。
据张扬所说,这位陈政南是位非常有正义感、做事非常有原则、非常认真的人。
不管怎么看,这个人都要比张扬老师靠谱的多。
是否……能从陈政南那里,获得一些线索和帮助呢?
“说不定会有些希望。”
“毕竟阳电子炮是陈政南与张扬一起拼凑的,张扬不记得细节,或许陈政南还记得。”
“总之,下次去张扬老师家吃饭,拿上那张他们三人的旧照片,好好问一问吧。”
随后,他走出医院,打了一辆车,返回东海大学。
……
路上,江然看着沿途风景,也想明白一些事情。
张扬与陈政南他们,没能发现阳电子炮的特殊用途,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这玩意儿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一般情况下还真发现不了。
它不仅需要瞄准变压器配电箱发射,更是只有0.7秒的持续时间;必须在这0.7秒内恰好发送短信、打电话……才能够发送时空短信亦或者穿越时空。
而2005年时,胶片社的活动室在三楼,那无论如何没办法瞄准楼下的变压器配电箱……
“咦?”
忽然,江然想到一件事。
他和秦风在0号世界线上已经验证过,只要符合上面两个要求,任何人都可以发送时空短信、任何人都可以引发世界线跃迁。
那……
【现如今的阳电子炮2.0,如果换其他人在配电箱旁接电话,也同样能穿越到2045年吗?】
这件事,他真的很好奇。
如果按照之前时空短信的逻辑,那确实众生平等,任何人都可以发送时空短信,唯一的区别是只有自己会保留原本世界线的记忆。
那也就是说。
哪怕让迟小果站在变压器配电箱旁接电话,她也同样可以穿越到2045年、同样出现在3号牢房里。
“这……真是会这样吗?”
江然眨眨眼睛,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最好的验证方式,肯定是实践出真理、晚上直接让迟小果站在配电箱旁试一试。
事到如今。
其实有关阳电子炮和穿越时空的事情,瞒不瞒着迟小果已经不重要了。
经过这次遗憾互助会的事件不难看出,迟小果不仅口风森严,更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是一位合格且可靠的战友。
所以,在这种前提下,让迟小果尝试一下阳电子炮的“滋味”也未尝不可。
只是……
考虑到2045年那边的状况太过于凶险,又是丧彪又是监狱的,江然不放心把迟小果传送过去。
“还是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让迟小果验证吧。”
一想到迟小果被毫无底线、满口喷粪的丧彪吓炸毛的场景,江然实属于心不忍。
……
晚上,十点半。
社团活动楼绝大多数灯光熄灭,唯有胶片社依旧灯火通明。
迟小果像无脊椎动物一样,贴在茶几上,百无聊赖:
“哎……学长啊,你说梦雪姐姐回米国也就算了,方泽这也不回来,我们胶片社不会又要濒临解散了吧!”
“不会的。”
江然安慰她:
“方泽可是明确说会回来的,只是要等他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估计用不了多少天。”
“对了,说起来这个了,我的导师张扬老师,你之前见过的,就是我用铅笔戳伤的那一位。”
“他已经出院了,过几天准备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你也一起去吧。”
“诶——不要呀!”
迟小果脊椎瞬间回归,在胸前比个叉号:
“我非常不擅长和老师打交道!还是算了吧!”
“你们肯定能聊的很好的。”
江然提醒:
“张扬老师和你一样喜欢玩梗,也同样是个老二次元。”
“八嘎!人家才不是什么二刺螈呢!”迟小果叉着腰。
“行了行了,你就别装了,你早就露馅了。”
江然摆摆手:
“而且,说一个让你很意外的事情,你还记得那张2005年胶片社成员的合照吧?张扬老师就是最左边那个长发摇滚男。”
“啊?!”
迟小果张大嘴巴:
“这……这反差也太大了吧,他是浪子回头改邪归正了?”
“喂喂喂人家只是留长发玩摇滚而已!又不是什么黑道分子!”
江然哭笑不得: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胶片社的老前辈;既然和咱们有这种渊源,不应该去打个招呼认识认识吗?”
“说的也是!”
迟小果立刻来了兴趣:
“那可一定要去拜访一下!2005年的老前辈……那他的拍摄技术肯定很高超呀!”
呵呵。
江然轻笑一声:
“那你还是不要报什么希望了,据张扬老师讲,他当年也是被拉过去凑数的。”
“对了,今天下午打电话时,你不是说有调查到一些胶片社遗留物的线索吗?”
“有的有的。”
迟小果点点头:
“我打听到,现在吉他社的仓库,就是早前胶片社的活动室,里面存放有一些很久以前胶片社的垃圾。”
“垃圾?”
“啊对,吉他社的社长是这样描述的,他说那些东西长年累月放在仓库最里面,上面堆放了很多东西。如果我们愿意帮他们整理并处理掉,他很愿意给我们钥匙。”
“那可以呀,求之不得。”
江然站起身:
“反正这段时间方泽也不在,我们也没办法开展社团活动,倒不如好好去曾经的胶片社活动室翻找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阳电子炮的资料。”
现如今,任何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话说,吉他社的仓库在哪里,这栋楼的三楼吗?”
“咦?”
迟小果眨眨眼睛:
“学长,你怎么这么清楚?你认识吉他社的人吗?”
“不不不。”
江然摆摆手:
“只是张扬老师给我说过,2005年时,他们的活动室就在三楼,没想到还真这么巧。”
“这么来看,我们目前进展还是不错的。既找到了当年的老学长,又找到了当年的活动室遗留物,前途一片光明。”
“没错!”
迟小果握紧拳头,高高举起:
“橘势一片大好!”
江然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时间显示,10:45PM。
差不多了,这个时间点,社团活动楼基本没什么人,用电负荷也降下来。
江然拉开货架,从纸箱里抱出阳电子炮,放在实验台上。
他拍拍明显有凹痕的顶盖,看着迟小果: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来久违的……”
“启动阳电子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