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影和焕新，以及郭凡一共在洛杉矶呆了5天。
领导们前两天办正事，后面三天干私事。
他除了第一天露了个面，之后也就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
但是走的时候，陈诺还是去酒店送了送。
那天是5月13号，刚好是今年戛纳电影节的开幕时间。
在知道陈诺这次接受了官方的邀请，过两天要去法国的时候，喇培康说道：“贾樟珂这次的新片进了主竞赛单元，在国内倒是挺受关注的。”
“是吗？”陈诺笑道，“那我如果有机会，去它的首映礼看看。”
喇培康吓了一跳的样子，摆摆手道：“不是不是，陈总，你别误会，我没那意思，没那意思，就是那么一说。”
韩三屏在一旁笑着道：“贾樟柯怎么样，跟我们没关系，倒是你们北电这一次，听说有个年轻人拍的片子不错，去了戛纳，还拿的是你基金会的钱拍的，是不？”
陈诺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没进主竞赛单元，进的次级单元，倒也没有什么。”
“哈哈。”喇培康笑着说道：“对陈总你来说自然没什么，但是还是很不错了。”
韩三屏也道：“是啊，上次威尼斯你们焕新的张馨妤就拿了个影后，这一次保不齐又有收获。”
陈诺笑着道：“希望如此，我也希望中影以后有机会也关注一下年轻的电影人，多给他们一些机会。”
郭凡在一边听到这话，虽然沉默不言，但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喇培康怔了一下，而后脸上笑容收敛起来，点了点头，“我本来也有这个想法，回去我开个会，研究一下，看看怎么跟陈总你的青年计划一起联动起来。”
陈诺笑道：“喇总，其实我也只是那么一说。好了，再见。喇总韩总，祝你们一路顺风。”
“再见，陈总，国内再见。”
一行人走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五月十四号上午，陈诺在比弗利山庄的家里，签下了《爱乐之城》的合同。
说是签合同，其实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这份合同，乔治·沃克带着人跟狮门的律师团队磨了差不多十几天，最终定稿的合同厚达四十七页，由乔治在前一天晚上就送到了陈诺家里。
陈诺花了大约二十分钟翻了一遍——倒不是他不信任乔治，而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任何文件在签字之前都要亲眼过一遍。
条款跟之前谈的基本一致：片酬一千五百万美元，外加全球票房百分之十五的后端分成。他拥有女主角的选角建议权和剧本修改的协商权，但最终剪辑权归导演达米恩·查泽雷所有。拍摄周期预计两个月，计划在今年初开机。
他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把合同装回信封里，交给了古丽娜扎。
古丽娜扎拿起信封，站起来，“我下午就把这个送到CAA那边。”
“嗯。”
陈诺点点头，然后指了指她耳朵上的耳机，“在听什么呢？”
古丽娜扎嘻嘻一笑，说道：“听歌，hiphop，这两天在国内挺火的，老板你要不要听？写你的。”
陈诺诧异道：“写我？”
“嗯，对啊，歌手还是你们西川的，叫马什么……”
“哦。”陈诺点点头，“等会再说吧。你先把耳机摘了，我跟你聊两句。”
古丽娜扎立刻把耳机取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陈诺笑了，说道：“你别这么紧张。”
“什么事啊老板？”
陈诺道：“我跟李静说了，这次去完戛纳，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了。回BJ之后，到焕新的艺人经纪部报到。“
古丽娜扎愣住了。
陈诺笑了笑，“别这副表情，干嘛，让你回去做艺人，又不是开除你。”
古丽娜扎反应过来了，使劲摇头道：“可是老板，我说过了，我不想……”
“好了。别说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陈诺打断道。
但他这么一说，古丽娜扎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也不擦，就那么咬着嘴唇看着他。
看着这副样子，陈诺心里也不由得一软。不由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
“我记得你当初说，你来焕新上班是想当明星。现在，你跟了我三年多了，助理的活你干得很好，但你不能一辈子给人当助理。你该去实现一下自己的梦想了……我记得你今年都22岁了，是时候了。”
“我已经让李静给你安排好了。经纪人，团队，都是最好的。你回去之后，先花三个月时间系统地上上表演课，然后公司下半年给你安排一部大女主的戏，女一号，角色我亲自帮你把关……”
说着，陈诺心里也不是说完全没有感触，正如他之前感受的，他对古丽娜扎，是真的有些舍不得。
但是这真的没有办法。
他确实是深思熟虑过了。
古丽娜扎给他当助理，他固然是爽了。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天天陪着他，端茶倒水、整理行程、安排出行，别的不说，光是养眼都够了。
可是，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说呢？
上辈子的古丽娜扎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国内一线小花，虽然演技一直被人诟病，但人气和商业价值摆在那里。要是这一世因为给他当助理，把一个本该绽放的女演员生生耽误成了一个高级保姆——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不是么？
看，人就是这么复杂。
他可以像渣男一样去算计、去控制伊万卡，用多年的pua计划，和一份8000万美金的借款，把她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同时，他也可以狠下心推开身边这个跟了他三年多，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只因为他觉得她值得拥有更大的舞台。
这两件事在他心里并不矛盾。
其实，对于一个人来说，也并不矛盾。
古丽娜扎还在掉眼泪。
陈诺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擦擦。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演成个面瘫脸，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板！”
古丽娜扎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然后纸巾也不要了，直接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诺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濡湿了胸口的布料，还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的清香。
他没有推开她。
但也没有抱她。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头顶上，像拍一只小动物一样，慢慢地拍了两下。
“好了好了。”他说，“多大的人了。”
古丽娜扎抱得更紧了，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老板，让我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陈诺没说话。
就这么让她抱了大概有一分钟。
窗外洛杉矶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了地板上，倒也看不出是两个。
而后，古丽娜扎慢慢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低着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来，挤出了一个笑容。
“老板，我会努力的。”
“嗯。”
“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嗯。”
“我以后拿了影后，第一个感谢你。”
“…………你能不能先把表演课上完再说？”
……
……
又过了三天，陈诺正在泳池边晒太阳。
这时，他刚挂断了来自威尔逊·桑西尼律师事务所的电话——这家位于硅谷的顶级律所，是彼得·蒂尔给他介绍的，上次帮他成立信托基金，并办理SpaceX入股事宜的就是他们。
由于上次合作挺愉快，于是这一次，他又将唐纳德股份转让的事情交给了他们来办。
电话里，负责他这个案子的合伙人告诉他，海湖庄园的产权过户手续已经启动，预计两周之内就能完成棕榈滩那边的产权登记变更。至于唐纳德集团百分之十股份的转让，流程更简单，不需要公开登记，一周之内就能搞定。
两项加在一起，六月初全部办完，赶在唐纳德六月十六号宣布参选之前，绰绰有余。
而在此之前，伊万卡也跟他打了一个，说了差不多20多分钟。
女人在那天之后的第二天，就跟着唐纳德一起回去了纽约，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他老爸竞选团队里的重要一员。
在电话里，伊万卡并没有聊什么股份的事，只是一个普通的问候电话，问了问他这两天忙不忙，又说了一些唐纳德的糗事，总的来说，听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在挂电话之前，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I miss you“，然后就匆匆挂断了——大概是旁边有人。
陈诺挂了电话，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洛杉矶五月的阳光。
他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接起来。
刚说了一个嗨艾玛，艾玛·斯通不可思议的声音就叫了起来，“陈！你居然真的接了《爱乐之城》！？”
“你怎么知道的？”
“我经纪人刚才跟我说，昨天他在Breakdown Services布雷克唐服务公司发布的信息里，看到《爱乐之城》招募女主角的公告，而公告上写着男主角已经选定……是你对不对？达米安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看中其他人。”
陈诺笑了，说道：“对，是我。”
“不可能！天哪，我以为你不会接！”
“为什么不会？”
“因为你当时不是说你的歌舞不好吗？后来，我就去把你当初在《蓝莓之夜》里的歌舞片段找出来看了看，看完之后，我觉得……”
“什么？说完它，艾玛。”
“呃……我觉得你确实可能不会接。”
“……你的意思是我跳得很烂？”
“不是烂，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陈诺沉默了两秒钟。
“谢谢你的鼓励，艾玛。”
“不客气。但是——OMG，你居然真的接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都已经跟漫威签了合约了，档期全部锁死了！要是你早点告诉我，我说什么都会想办法挤出时间来！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跟你一起拍电影吗！我现在都快气死了！FUCK！”
陈诺没有说话。
艾玛斯通叹了口气，道：“现在看来，只有下一次了，唉。不过，陈……”
“嗯？”
“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剧本，希望我能在电影院看到我梦想中的演出。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好吗？一定要选个好女孩去接替我的位置。”
“……我会的。“
挂了艾玛的电话，陈诺摇了摇头。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事到如今，艾玛·斯通至此算是彻底和《爱乐之城》以及她的第一个奥斯卡影后奖杯无缘了。
但能够接替她的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