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报》2015年10月10日,星期三
JOKER的疯狂之夜
陈诺携里奥前女友现身德国夜店——距“赫敏丑闻”仅过两日
副标题:Berghain的传奇门卫斯文·马夸特打破自己的规矩,让这位好莱坞巨星免排队入场。
还没从跟艾玛·沃森的“电梯事件”中脱身,我们的中国明星又提供给了全世界新的谈资。
陈于周四深夜被目击在柏林最臭名昭著的夜店Berghain门口现身——陪在他身边的,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的前女友,德国超模托妮·伽恩。
据排队的数名目击者描述,大约深夜11点左右,托妮·伽恩和陈诺在四名保镖的簇拥下进入了夜店。他戴着鸭舌帽,身穿西装——这身打扮去夜店,就像穿着晚礼服去参加泥浆摔跤比赛一样格格不入。
但Berghain的门卫斯文·马夸特——一位铁面无情,拒绝过许多人的男人,在看到陈诺之后,据在场的目击者们称,“整个人都变了”。
一位来自美国的23岁大学生马库斯告诉《太阳报》记者,“我专程从美国过来,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他直接让我滚。结果陈来了,他简直像奴隶见到了皇帝一样。他们就离我大概五英尺,我看得很清楚,这对我们这些辛辛苦苦打扮一番却不能进去的人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据悉,在陈诺和托妮进入夜店之后不久,整个Berghain内部爆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多名在门口排队的目击者表示,即使隔着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他们依旧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上千人在齐声高喊JOKER——陈在《黑暗骑士》中塑造的这一经典角色,如今已跟《V字仇杀队》中的面具客并列,在欧洲年轻人群里,成为某种反叛精神的象征。
由于该夜店严格禁止携带手机拍照,目前没有任何陈诺在内部活动的照片流出,但我们知道,英国超模卡拉·迪瓦伊当晚也在Berghain内,托妮·伽恩极有可能是带陈诺去与她会合。(如果您恰好拥有当晚Berghain内部关于陈的任何照片或视频,请立即联系太阳报独家热线,我们将为您的素材支付丰厚的报酬。)
这已经是陈诺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第二次登上本报头条了。
他目前正在进行新片《绝命火星》的欧洲宣传之旅。该片在全球首映后获得影评人压倒性的好评,却因为沉重的题材,在吸引普通观众方面陷入困境。
然而与艾玛·沃森的绯闻似乎正在改变这一切,而他本周录制的BBC《格雷厄姆·诺顿秀》也吸引了超过五百万观众收看,创下该节目近年来的最高收视纪录。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之间惊世一吻的节目片段,在youtube上吸引了超过千万人观看。
看来,不管是银幕上还是银幕下,这位东方巨星都在疯狂制造话题,挽救新片的票房。但结果如何?我们还需拭目以待。
截至目前,托妮·伽恩的经纪团队和陈诺的发言人均未回应本报的置评请求。】
……
“不得不说,太阳报还是有点本事的。说实话,全世界对你的绯闻是如此关心,这是之前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默多克先生让我问问你,是否愿意在这两天的巴黎站宣传期间,再安排一到两次开露面?当然,我们为你安排好合适的女伴——不是说刻意制造绯闻,而是保持热度,让媒体有东西可写。
陈,你说呢?”
“我说不行。”
陈诺干净利落的回绝道。
而后站起来,对乔治·沃克道:“走吧,乔治。该出发了。”
乔治·沃克站起来,看了一眼一脸难受的艾米丽,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耸肩动作,而后笑着说道:“好的。哇哦,伯纳德·阿尔诺的私人宴请,这就像是去比尔·盖茨的家里做客一样,幸好我带了一件迪奥的西装,否则,要是穿着2000块钱的便宜货,一定会非常丢人。”
……
陈诺倒是不怎么考虑丢脸不丢脸。
因为五月份的时候,他跟欧洲首富夫妇不仅在红毯上一起合过影,事后还一起吃过饭,也算是对贝尔纳·阿尔诺这位LVMH集团掌门人有所了解。
跟彼得·蒂尔、马斯克、扎克伯格等美国企业家相比,贝尔纳毫无疑问更加讲究排场和仪式感,但也有其极其务实的一面——就像他会花上四十万欧元拍下一个清朝的瓶子,只为作为赴宴的伴手礼,跟他这个中国人搞好关系。
事实上,这一招也确实奏效了。要不是因为这个瓶子,他这次也不会刚到巴黎,就答应去跟这位首富吃饭。
由此一来,如何当面拒绝这位首富先生的合作邀请,就成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技术活了——他不想再接新的代言,但是,他焕新公司里的那些女艺人们,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可绝对跟这个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脱不开关系了。
LV、迪奥、纪梵希、芬迪、宝格丽、蒂芙尼……LVMH旗下七十多个品牌,几乎垄断了全球时尚产业的半壁江山。而对于中国女艺人来说,能拿到其中任何一个品牌的代言或者大使头衔,都意味着咖位上的质变。
范缤冰、刘艺霏、刘师师、张馨妤、迪丽热芭、古丽娜扎——她们未来的商业价值,有一大半都要依靠LVMH这棵大树……
所以,他该怎么拒绝才好?
陈诺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他在进入贝尔纳·阿尔诺那夸张奢华到离谱的豪宅中,他都还没完全想好。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主人家又把他们几个人带到豪宅深处的一间书房里。房间正中央的桌上摆着一个展示台,上面盖着一块深蓝色的丝绒布。
贝尔纳·阿尔诺站在桌子的一侧,身边除了他的妻子埃莱娜·梅西耶之外,还有两个人。在之前的介绍中陈诺已经知道了,一个叫让-保罗·克拉弗里,是阿尔诺的私人顾问,LVMH集团的文化事务总监,跟了这位首富将近二十五年。
另外一个老头则是叫蒂埃里·波尔蒂耶,说是佳士得巴黎亚洲艺术部的高级顾问。
都是作为这次私人小型宴请的陪客。
“自从上次戛纳一会之后,我就注意到你对于中国艺术品的强烈爱好,所以,我这次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陈,它来自我一个朋友的收藏,是我这次专程从他手里购入的,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贝尔纳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掀开了那块丝绒布。
绒布下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看上去是用青铜铸造而成的,通体泛着一层深沉的暗金色包浆。龙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牙齿和翻卷的舌头,双目圆睁,龙角向后舒展,鬃鬣一丝一缕都清晰可辨,每一片龙鳞的纹路都精细可见。
整个龙首大约有一个成年人的头颅大小,在书房柔和的灯光下,那双怒目圆睁的龙眼里似乎还带着某种活物才有的凶悍与威严。
“这是……”陈诺喃喃着,上前几步,仔细端详起来。
看着他的样子,贝尔纳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而后介绍道:“是的,陈,这就是你们中国的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铜像之一,龙首。至今已有超过两百五十年的历史。据我所知,十二尊兽首当中,已经有七件回到了中国,而龙首一直是许多中国收藏家们渴求已久的东西,却一直下落不明。”
说着,他顿了一下,看着陈诺的表情,微笑道:“直到现在,它作为一件礼物出现在你的面前。”
陈诺直起了身体,笑着说道:“很感谢你如此用心,贝尔纳。不过我不能接受,虽然这个水龙头真的很漂亮,我也挺喜欢,不过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无功不受禄,所以还是算了。”
“水龙头?”贝尔纳愕然道。
“啊对呀,你不知道吗?”陈诺笑道,“这就是当初圆明园——就是那个被你们的人烧掉的那个清朝园林里的水龙头。哗哗出水的那种。当然,它的工艺不错,不过对我来说,这个水龙头代表一段不太美妙的历史,甚至有点伤害我们中法两国人民之间的感情,哈哈哈哈哈。”
贝尔纳·阿尔诺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蒂埃里·波尔蒂耶一眼。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头顿时额头出汗,立刻说道:“陈先生,恕我直言,你的说法实在是有点……让人没有办法接受。虽然这些兽首的确曾经被安装在喷泉上,从功能上来说,它们确实是喷水口,但是——它们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是十八世纪中西方艺术融合的巅峰之作,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它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一件器物的使用功能。你不能因为它曾经出过水,就叫它水龙头。”
陈诺点点头,道:“所以它确实出过水,对吧?”
老头脸上的汗顿时更多了,他也不擦,又继续道:“但是,它的价值是非常高啊,陈先生,就拿2009年的佳士得巴黎拍卖会来说,当时仅仅是鼠首和兔首,每一件的成交价就高达一千四百万欧元,两件加起来超过三千万欧元。那还只是鼠和兔。龙首——它的文化地位和象征意义远远凌驾于它们。如果龙首出现在公开拍卖市场上,它的价格绝不会低于两千万欧元。”
“噢,原来这值这么多钱。”陈诺感叹一句,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贝尔纳,我可以签一张2000万的支票把它买下来吗?”
贝尔纳又冷冷的瞥了一眼蒂埃里·波尔蒂耶,转脸又挂上微笑,说道:“陈,我们今天晚上只谈论友情,不谈论金钱……这其实只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之一。真正的重头戏其实在后面。保罗,麻烦你去我的私人收藏室,把那一件东西拿来。”
让-保罗·克拉弗里去了,
几个人又围着这个龙首一起欣赏了一会儿。
蒂埃里·波尔蒂耶还是不死心,继续吹嘘着。
陈诺面带微笑,没有再吭声。
他倒是想看看,贝尔纳葫芦里还有些什么药。
不然的话,光是这个水龙头,还真的就打动不了他。
正如当初那个清朝花瓶一样,怎么说呢,估计是他没什么文化。反正清朝的东西,对他来讲,真就没什么诱惑力。他上辈子知道这什么十二兽首的时候,就感觉是拍卖行的炒作,想赚中国人的钱。
不过,毕竟他现在富裕了,如果不欠人情,要他花点钱买回家去放着,他倒也觉得可以。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他BJ紫玉山庄的家里是真的没有东西,就陈必成搞来的几幅名字都没听过的所谓名家字画挂着。
不像人家小李子,家里挂的是毕加索和巴斯奎特,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座真的莫迪里阿尼的雕塑,要去慈善拍卖,也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副名家珍品——去过几次,陈诺就觉得他也真该弄点装饰门面的东西了,而作为一个中国人,如果有必要,他当然愿意收藏一些老祖宗留下的古董咯。
过了一会儿,让-保罗·克拉弗里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狭长的木匣子。
他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匣盖。里面是一层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接着戴上白手套,双手将锦布慢慢揭开,露出一个卷轴。
老头轻轻将卷轴取出,平放在桌面上,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右展开。
最先露出的是十几方朱红色的印章,颜色十分暗沉,接着是一些小字。
接着老头继续展开。
然后,挺大的正文出现了。
是一行又一行,龙飞凤舞的繁体中文字。
噢……陈诺恍然,原来是书法。
好吧,这倒是他老爸附庸风雅的心头之好。不过对于他吧……呵呵,他还满心期待贝尔纳拿个什么美人图出来呢。
如此一来,他顿时兴趣少了一大半。
贝尔纳·阿尔诺估计一直在观察他的脸色,这时候立刻说道:“陈,这个字贴的作者,是你们中国一个非常有名的古代书法家,叫做叔西,它是我十多年前,从一个瑞士的朋友手里买来。我的顾问告诉我,这件东西非常珍贵,是叔先生将近一千年前亲手写的。”
“叔西?”陈诺淡淡一笑,道,“我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贝尔纳在看他的脸色,但蒂埃里却一直在看着贝尔诺的脸色,此刻顿时急得满头大汗说道:“叔西,每个中国人都认识他!陈。你别开玩笑好么?”
“我没开玩笑,蒂埃里。”陈诺微笑道,“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叫叔西的。”
“陈,叔西,是叔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蒂埃里大叫道:“中国古代的文学家,画家,目前他的真迹全世界只剩下不到五十件,大概前年的时候,有同样一件他的书法作品在我们那里拍出,被一个中国人用600多万欧元买下,但那一件上面只有八个字。而这一件它从未在外现世,上面一共有236个字,一共28行。上面还有许许多多古代收藏家的印章,传承脉络清清楚楚,是一件不容怀疑的真正真品。”
什么叔西啊。
这些法国人说中文还真他吗的恼火,陈诺看蒂埃里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不像是在骗他,于是没法,他也只好自己凑近了看。
字很多,书卷很长,而且纸张一看就十分的脆弱,所以让-保罗·克拉弗里开卷的动作是慢之又慢,直到他们在一边说了这么久,才展开一半的样子。
他虽然不懂书法,但好歹认得繁体字,凑近卷首一看,开头两句挺简单,他倒也认识,上面写的是——
“轼启。某自黄州以来,杜门不出……”
……
两个小时后,
那一辆保姆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慢慢远去,贝尔纳·阿尔诺回过头来,面容不善地说道:“蒂埃里,我有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是你这次依旧差点把事情搞砸了。”
“对不起,阿尔诺先生。”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是我的错,对不起。”
让-保罗·克拉弗里道:“幸好,虽然那个水龙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最后他还是被字帖打动了,而这也是蒂埃里提议的。他同意和我们接下来谈具体的合作细节和条款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也是因为他和他的父亲感情深厚。”贝尔纳摇摇头,“保罗,你现在就跟集团的人联系,告诉他们,尽快跟CAA那边的人确认。唉,说实话,我真希望安托万和亚历山大也能像他一样,做一个孝顺的儿子,而不是一天到晚到处去约会女明星。”
“贝尔纳,他才跟艾玛·沃森约会过。”埃莱娜笑道。
“那又怎么样?至少关键时候,他会因为他的父亲而做出妥协,这就足够了不是吗?好了,保罗,你快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