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被家族责任与礼教规范双重束缚,性情异化严重
线索: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宝钗反复瞧着这玉,虽然看似寻常,但通体青色,材质迥异,入手温润,不似寻常俗物。
宝钗端详片刻,开口道:
“古人论玉,常以白为尊,却不知这青玉亦是大有讲究;玉有九色,青为苍天之色,主东方生发之气。”
“兄弟这块玉,色泽深沉内敛,光而不浮,温润滑腻,这叫‘青如蔚蓝,细如凝脂’;再者古代宗庙之国之重器,多用青玉,取其庄重沉稳之意。”
“兄弟这块玉,质地纯粹,隐透灵韵,倒比世人追捧的羊脂白玉更显得尊贵浑厚了。”
“姐姐好见识,竟还知道这些?”
“嗐,不过是平日里胡乱看过一些杂书,碰巧记得罢了。”
莺儿也凑了过来,笑道:“奴婢瞧着倒是一对儿。”
宝钗才想责她,林寅却拉过了宝钗的手,笑道:“小丫头说着顽的,不必当真。”
宝钗便抽回了手,垂眸掩饰过去,低声道:
“丫头不懂规矩,出言无状,冒犯之处,还望兄弟多担待。”
林寅直勾勾看着她的眉眼,笑了笑,从袖里取出金锁,便道:
“好姐姐,你只顾低下来,让我给你戴回去。”
宝钗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却很顺从地低了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林寅靠了过来,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宝钗的脸上,惹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
林寅双手绕过她的玉颈,故意慢条斯理地扣着那项圈上的搭扣。
宝钗也不催促,只乖顺低着头,两人竟似有着极深的默契,任由这暧昧渐渐发酵。
随后,林寅试探性地解开了她袄子上的第一颗排扣,
宝钗吃了一惊,有些慌忙地搭上他的手,本能制止地道了句:“寅兄弟……”
林寅直直看向她那杏眼,宝钗有些羞涩,便又低了头去,垂下手来;
她虽说眼下对林寅并无很多的好感,却也觉着他是个极妥的人选,何况这也符合母亲之命,以及金玉良缘的设计,如此也不算失礼。
林寅见她松了手,便将她那排扣解了一半,将那金锁塞进了怀里,
指尖有意轻轻划过她的肩胛和脖颈,宝钗只觉那一溜肌肤犹如火烫,惹得她浮想联翩,
宝钗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林寅笑着替她扣好了排扣,这才道:
“姐姐,你会觉着我冒昧麽?”
金钏见了主人已渐渐进入了状态,便给莺儿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道出去,把门带上。
闺房之中,只剩两人同坐榻上。
宝钗摇了摇头,却道:“若兄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那又有甚么好责怪的呢?”
林寅见她话中有意,胆气越发壮了,索性凑了过来,双手搭上了她的香肩,将她轻轻往侧身扭了扭。
张口就道:“好姐姐,我一直都很敬佩你,你若对我有意,我绝不相负;纵然对我无意,我也愿意托举你。”
宝钗听得这话,有些情不自禁,心跳得愈发快了,她观察着自己黄庭之处的气脉,试图让自己理智的冷静下来。
“只是……这也太快了些,到底于礼法不合……”
林寅心里更有底了,便贴过她的耳朵,低声道:
“礼之用,和为贵;如今咱们情和意和,若是还要被束缚着,反倒不和不美了,姐姐以为然否?”
宝钗闻言,像被气笑了似的,却道:“兄弟是正经的解元功名,如何说出这些亵渎圣人的混账话来。”
林寅握住她的手,侃侃而谈:“圣人的话,至广大尽精微,无所不包,无所不纳,因时而异,因情而异,无可无不可;从来不是只有一种解法。”
“若说只有一种解法,那是后人假以圣人之名,行狐假虎威之实,沽名钓誉,自欺欺人而已。”
宝钗条理分明,辩驳道:
“话不能全这么说;哪怕是后儒诠释,那也是有道理的;若人人都能解读,今日一个说法,明日一个说法,你觉得这般有理,他觉得这般有理,那便全然没了章法,圣人的学问,则被糟蹋了;我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林寅不以为意,却道:
“可圣人立教,本就是仰观俯察,发乎真情,他言他们的教,我行我自己的道,敢问我这又是糟蹋的哪一门学问?”
宝钗素来不喜争执,她大概知道林寅非自己所能说服的,便再没有多说了,只道:
“寅兄弟能够从心所欲不逾矩,是因为你有六经注我的大气魄;可我却知道自己的底气,还是以戒为师,以礼为纲,更得长久。”
林寅听罢,也不再紧逼,将手收了回来:
“宝姐姐,我知你意思了,我都依你,咱们发乎情,止乎礼,一步一步来。”
宝钗点了点头,看着他与自己克制着距离,心中却有些空落落的。
只是宝钗已习惯了数十年如一日的这般空落和凉薄,早已无感了。
林寅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宝钗和莺儿一唱一和,虽得了逞,
但她到底满脑子礼教规矩,不解风情,气氛一时又冷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坐在榻上,互相注视着。
宝钗觉着他眉目英俊、腹有诗书、胸怀大志、并且已是手握大权,
除了自己要做小的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心中竟有些庆幸和欢喜。
宝钗似乎觉着自己可以影响他,甚至改变他,两人一起做一番了不起的事业,不由得笑了出来。
林寅便道:“好姐姐想的甚么呢?一直盯着我瞧。”
薛宝钗以退为进道:“寅兄弟,那你将来会听我的麽?”
林寅思忖道:“那要看是甚么事儿了……你若是要我辜负其他姐妹,要我违了底线原则,要我舍了志向追求,那是断然不能从命的。”
薛宝钗笑道:“寅兄弟说笑了,我想着若是能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再平常能听我几句劝,凡事咱们有商有量的,那便再无不妥了。”
林寅想了想道:“这事好办,我待她们也是如此,许多事都是放手甩给她们去做,其实你们虽是女儿身,但论起心气、能耐、才学,并不比谁差的。”
薛宝钗心中大喜,她虽平日里觉着母亲有些鼠目寸光,又有些偏心自私,
但在这谈婚论嫁的事情上,姜还是老的辣。
念及于此,薛宝钗对林寅愈发好奇,紧迫着想了解他的一切,
如同查户口一般,薛宝钗逐项逐个地问了过去,生怕遗漏了些甚么。
问罢,宝钗笑道:“寅兄弟,你竟比我原先料想的,还要好上许多。”
两人正说着,便听得外头莺儿故意大声道:“是太太来了。”
宝钗心头一跳,赶忙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正襟危坐。
金钏推了门,黛玉摇摇的走了进来,只听她笑道:
“嗳哟,我来的不巧了。”
宝钗笑道:“这话怎么说?”
黛玉却道:“今儿雪大,我原担心姐姐心里愁闷,特特熬了汤送来;谁知咱们爷倒是会疼人的,竟早一步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