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麽?”
“当然。”
说罢,林寅这才深深吻住了她的粉唇,直至鸳鸯身娇体软,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发出几声呢喃。
鸳鸯呼吸渐乱,喃喃道:“那我就当作姑爷说的是真话了。”
林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宽慰道:
“不是当作,而是本来如此,你不是我的妾室,我却愿意将所有的信任都托付与你,这还不能说明问题麽?”
鸳鸯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缠绵亲吻了一阵,估摸着天色渐沉,船外人数渐稀,只余水波拍打船舷的响动。
两人便一同牵手出去,寻了个僻静角落,如法炮制,一连几个时辰。
鸳鸯下了火,这才从情海之中,冷静下来,娇嗔道:
“姑爷,你是魔,是鬼,是妖,但就不是人。”
林寅狠狠拍了拍她的屁股,便道:
“好你个臭刁婢,才得了趣儿,便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鸳鸯捂着发烫的脸颊,羞赧道:
“我也不知中了甚么邪,方才竟说了那么多没脸没皮的浑话来,现在想来,怪难为情的,我平常不是那样的人。”
“太太说的不错,姑爷虽是个爷们,却比那些狐狸精更加可恶。”
林寅听了,挠了挠头,干笑道:“还是你们会骂人。”
鸳鸯想起先前情深之下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儿,嘴硬道:
“横竖……先前说的那些胡话,是我鬼迷心窍,可不能作数的。”
林寅哈哈一笑,捡起散落在一旁的水红绫子肚兜和掐牙背心,一点一点给她穿好,便道:
“行,我就当甚么都没听过。”
“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说与不说的,还有那么重要麽?”
鸳鸯听罢,娇羞更甚,紧紧抱住林寅,再没有说话。
夜里江风吹过,她听着意中人的心跳,脸上一抹笑意,只觉得这些花出去的银子,值了。
……
随后的数月里,林寅在江南推行起变法来。
凡是京中儒林旧党的老家亲族,或是与世家勋贵有旧的乡绅地主,一经查实,尽数褫夺了田产,勒令举家发配异乡,只分给薄田几亩,教他们自食其力。空出的大片良田,则悉数收归金陵官府,按着人头户籍,分发给流民与无地佃农。
紧接着,林寅又整顿江南文风,重开乡试。只是这规矩大改:凡应试生员,必得先下到田间地头、作坊工场历练,写出切中时弊、言之有物的务实策论;经学政勘核无误,方准入场考取功名。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腐儒,顿时断了进阶之路。
在乡野间,官府又大力扶持“农正”,专挑那等精通农事的庄稼汉出任,与宗族耆老分庭抗礼,两相制衡,在乡野之中形成双元格局。
为防这变法生乱,林寅大举招募兵勇;每逢三五州县的交界要冲,便设下一座军镇,重兵驻扎。但有那等冥顽不灵的乡党旧族胆敢聚众滋事,立时发兵就地勘平。
一番整顿之下,变法政令畅通无阻,直达州县乡野。
江南本就是天下最富庶的膏粱之地,如今破旧立新,轻徭薄赋,不过数月功夫,便是一派政通人和、兵强马壮的繁荣气象。
……
三个月后,正顺十一年,春;
正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大好时节,
这一日,京师八百里加急传入金陵列侯府中。
原来是北边防线出现重大变故,神武军与边防军,出了宁锦防线,在旷野之上与东虏铁骑遭遇。
官军惨遭埋伏,几场野战下来,死伤惨重,全线溃退;如今宁锦一线已是岌岌可危,京师震动。
正顺帝连下敕令,急调林寅率军北上增援。
军情如火,林寅只得升帐点兵,将金陵变法之事,交给宝钗、秋芳、鸳鸯、紫鹃四人,并要求贾雨村全力配合;
随后,亲率三万火器精锐,带了黛玉、香菱、妙玉同行,大军自应天府龙江关码头登船,浩浩荡荡走水路北上。
一时之间,江面之上,千帆竞发,旌旗蔽空,一艘艘水师战船列阵排开,如水上城郭,破浪而行,杀气腾腾,威风凛凛。
居中的五桅官船之上,江风猎猎,林寅携着黛玉、香菱、妙玉立在船头,
江水浩荡,烟波渺渺,两岸青山如烟如雾,渐渐被抛在身后。
林寅替黛玉拢了拢披风,便道:
“玉儿,其实你留在金陵更好,你跟着我走这一遭,多了许多风险不说,身子也受不住。”
黛玉仰起头,不服道:“既如此,你又何必带我下江南?我不许你抛下我,是你说的,便是死也要死在一处。”
林寅却道:“说甚么死呀活呀,多不吉利;战争残酷,血流成河,我担心你见了这些,反倒忧思成疾,你若添了病症,我可是要心疼的。”
“你实在要去,我也由你,只是若真打起仗来,我得给你寻个安顿之处,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冒险。”
黛玉拉下他的手,不以为然道:
“林郎,我跟你这么许久,甚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扬州动乱、炮击水匪、包围甄府,我也都瞧过了,难道你现在还觉得,我是那不堪风雨的人儿麽?”
林寅却道:“这不一样,江南勋贵,久疏战阵,志大才疏;儒林一党,言过其实,不堪大用;关外那些白山黑水里厮杀出来的胡虏可不是如此;
历朝历代,胡虏之所以能成为大害,那是因为他们是从刀山血海中,先统一了各部,既有上下一心的威望,又有剽悍强横的军力,不可轻敌。”
黛玉撇了撇嘴,娇哼道:“知道啦,我又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呆子,你老把人家当个蠢物似的训教;我爹爹是两江总督,我夫君是提督江南的武安伯,我就那么差麽?”
“呆雁儿,我总觉着你笨笨的,放心不下你,担心你一时疏忽,遭了别人的暗算;我只会给你出谋划策,不会添乱的。
三妹妹和凤姐姐能管着府里的娘子军,宝姐姐和傅姐姐管着金陵变法的事儿,难道我就只能做个弱不禁风的闲人了麽?”
林寅见她这般要强,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奈道:
“行罢,只是你要服从指挥,这可不是闹着顽的。”
黛玉便道:“知道啦~我就想见识见识。”
“我觉着爹爹和贾夫子,虽然位极人臣,却也没甚么惊世韬略;既然他们都能做得的事儿,如何我便做不得了?”
林寅无奈,只得顺着黛玉,心中谋划着保全她的方案。
随后这些日子里,林寅与兵家的教授、锦衣军的百户,反复在沙盘模拟军情,
最终选择不在山东停泊,大军仍走水路,直抵天津卫,以救京师之急。
只是下了船泊,却见天津已是一片焦土,平原沃野,十室九空;目之所及,尽是烧焦的村落与荒芜的良田。
官道两旁死尸狼藉,残肢断臂,刀枪破旗,野狗撕咬,秃鹫盘旋,飞沙漫漫;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黛玉穿着一身男装,与林寅同乘一骑,缩在他怀里,瞧着这一幕幕景象,不禁落下泪来,身子微微发颤,连连叹息。
林寅便道:“玉儿若是觉着瞧着难受,我先送你到船上安置,待我击破敌阵,再来找你。”
黛玉拿香帕抹了抹泪,固执地摇了摇头,却道:
“我宁死不和你分开,如今看来,这东虏应是打进关内来了。”
林寅也意识到了情形危急,远超预期;怪不得半路没了消息,原来是京畿大乱了。
林寅顾不得皇帝的安危,首先想的是,列侯府那些妻妾如今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