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则仍稳坐凤阳府之中,一来调度粮草,扼守江淮以拒北方之敌;二来则是观察手下将领的统御才能。
凤阳,江南王府,内书房
是夜已深,秋风瑟瑟,沉香木案之上,烛火摇曳。
林寅看着墙上的大夏坤舆全图,已陷入了良久的沉思,直至他打了个哈欠,打破了当下的静默。
黛玉、熙凤、可卿、宝钗等人都在一旁,协助着处理各类军政事务,听得这声哈欠,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探春、湘云、侍书则带着校尉丫头,以及亲兵精锐,则在门外披坚执锐,执戟护卫。
凤姐儿见林寅乏了,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赶忙起了身,款款扭着腰肢,上前讨好道:
“我的小祖宗~既是累了,便早些歇着,有甚么事儿,你只管吩咐给我们来做,有甚么放心不下的?”
林寅接过茶盏,叹道:“劳力的事儿,你们可以分担着;可这劳心的事儿,我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凤姐儿甩了个香帕,转身笑道:“嗳哟,小祖宗这话便是觉着咱们无能了。”
宝钗也上前给林寅捏着肩,开解道:
“寅兄弟,又甚么话你只管说出来,纵然我们帮不上忙,只要你心里松快些,那也是好的。”
秋芳揣度着林寅的主意,宽慰道:
“若是依据探子来报,这荆襄大多是乌合之众,纵然有些水师,也不能与咱们相比,想来不会有甚么意外的。”
一时间莺声燕语,林寅也不过摇了摇头,似是忧心忡忡,没有说话。
黛玉搁下了笔,柔声道:“林郎若是乏了,不如早些歇下的好。”
林寅见她们个个眉眼间满是关切,也不想她们胡乱琢磨,这才道:
“这荆襄之战,我既然托付出去,便是有了几分确切的把握。”
“我方才看地图之时,便在寻思,我大夏疆土何其辽阔,若是这般一城一地的打下去,不知要打到甚么时候,也不知要平白牺牲多少将士。”
宝钗听得如此,便思忖道:
“若是如此,不如等拿下荆襄之地,仗着余威,就以山东闽浙故事,许以高官厚禄,诱之以利,劝说中原各地诸侯与伪朝将领来降;只要他们听得裂土封侯,保其富贵,共驱胡虏,我想这天下大半,皆可传檄而定。”
黛玉听罢,蹙了蹙眉,便问道:
“依宝姐姐所说,这与前朝同士大夫、勋贵共治天下有何分别?瞧着虽是个大一统的架子,内里却早已不济,我们若是重蹈覆辙,只怕国祚长久不了。”
宝钗心中不敢苟同,便反驳道:
“这天下之事,又如何急得来呢?如今四海分崩,人心思变,若不施以恩信,难道真要凭着几万火器兵,将天下之士杀个干净不成?
总要先收拢了人心,以待时局安定,再图削藩;总比眼下这般生灵涂炭,沦为魏晋南北朝那等百年大乱来得好罢?”
黛玉却罕见地力争道:“立国之本,犹如盖房之基,若只是拿那些朽木烂砖来充数,诸侯降将尾大不掉,便是七国之乱、八王之乱的恶果。”
宝钗面色微沉,也争辩道:“寅兄弟不过弱冠之年,如何不可效法汉高祖那般,先安抚韩信、彭越,待天下一统,再行削夺;古之帝王,多行此道,有何不可?”
“……”
两人争论不休,一个是“不破不立”的大道之争,一个是“经世致用”的权宜之计;一时之间,其他妻妾竟插不上话。
凤姐儿听得头都大了,挽过林寅的胳膊,挥着香帕笑道:
“横竖我也听不懂你们这些大道理,只是这般吵吵闹闹的,倒惹得咱们小祖宗更烦心了。”
林寅也道:“你们说的,各有道理;等到荆襄一役之后,我正想休养生息,发展生产,高筑墙,广积粮,缓争天下。”
凤姐儿便拉着他坐在太师椅上,给他捏着脖颈,笑道:“小祖宗怎么说都有理,这些道理争来争去的,有甚么劲儿?”
“要我说,你们一个是早些打,一个是晚些打,一个是打的多些,一个是打的少些,终归是手里要有刀,这才是最要紧的。”
凤姐儿这话虽然精辟,却到底流于皮毛,没有触及争论的要点,
黛玉听得翻了个白眼,颇有夏虫不可语冰之感。
探春在帐外不免听得心潮澎湃,便进了帐中,发问道:
“夫君既要缓争天下,想来必是有了不寻常的见解。”
林寅抿了口茶,哈哈一笑道:“哪来甚么不寻常的见解?不过都是些衣食住行的寻常手段。”
“这能杀人灭国的,不止是刀枪和封赏,至于布匹、盐铁、钱粮,只要运用得当,都可以化为利刃。”
“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说罢,林寅便与妻妾们简要谈及了自己的策略,并给她们各自安排了后续的任务。
凤姐儿在旁替他揉着太阳穴,心疼道:
“小祖宗,你只管交给咱们罢,只是今儿再别操心了;瞧瞧你眼珠子都有红血丝了,再熬下去,若有个好歹,那可如何了得?”
林寅揽着她那柳腰,戏谑道:“只怕我回去了,你们也不让我休息,个顶个的都是磨人的小妖精。”
话音刚落,妻妾们都是粉面一红,抿嘴偷笑,半低垂着眼眸,带着几分渴盼。
惜春淡淡笑道:“我不是小妖精,主子去我屋里好了。”
凤姐儿捻帕随手拍了她一下,咯咯笑道:
“傻丫头,小祖宗口头虽这么说,心里却乐呵着呢;他就是个馋嘴的猴儿,勾一勾就走了。”
可卿也笑着摸了摸惜春的脑袋,媚眼含春道:
“姐姐何必笑话人家?四妹妹再过两年,指不准比咱们还会呢~”
元春见可卿示好,便揽过惜春的肩膀,笑道:“妹妹莫听她们浑说,仔细教坏了。”
凤姐儿笑着圆场道:“大姐姐多虑了,哪里说上几句顽笑就能教坏了?”
“姐姐你去了那腌臜宫里出来,不也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
元春这才瞥了一眼,道:“大大咧咧的,怪不得老太太以前说你是个猴儿。”
凤姐儿笑着挽过林寅,观察着他的表情,眼神片刻不离,笑道:
“猴儿有甚么不好的?咱们小祖宗也是猴儿,我这还沾了光呢。”
黛玉眼眸盈盈,抿嘴笑道:“那我可不做猴儿,没个正经的,闹得慌。”
凤姐儿便勾过林寅的脖子,撒娇道:“猴儿猴儿,她们嫌你,我不嫌你,今儿去我屋里歇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