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也媚声道:“陛下走了,咱们便没有主心骨了,哪还有个甚么趣儿!”
林寅见这些狐媚子,各个莺莺燕燕的,恨不得把自己吃干抹净,颇感为难,找了个理由道:
“你们知道,如今坐了天下,朕每日也要日理万机的,很多折子都等着朕去批。”
晴雯见这些娘娘们都在起哄,她也笑着起哄道:“主子爷,分明昨儿已没有几本折子了~”
凤姐儿甩着香帕,笑道:“可不是?小祖宗,咱们天天给你做牛做马,你竟想着敷衍咱们了~”
元春气哼哼道:“陛下丧了良心,再不顾咱们了。”
林寅被她们缠得无奈,紫鹃、金钏、鸳鸯、香菱却在背后抿嘴偷笑……
可卿趁机道:“陛下既要操劳国事,不如回奴家宫里,瞧瞧太子,如何?”
随后可卿给其余妃嫔们使了个眼色,她们各自心领神会,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凤姐儿顺势,直接挽过林寅的胳膊,拉着他走了,打趣道:
“小祖宗,哪有甚么事儿比国之储君更要紧的?快走罢……”
说罢,妃嫔们都在身后簇拥着林寅,一道回了西瑶宫;
才入了西瑶宫,可卿便让宝珠、瑞珠赶忙将太子林景道带来,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垂髫稚童缓步走来,生得剑眉星目,鼻梁挺拔,五官与林寅极似,瞧着已有三四岁了;
只是他身材瘦弱,走路显得有些扭捏,阴柔太过,全无气魄,望之不似人君。
林景道带着几分陌生,恭敬道:“父皇!”
林寅笑着抱起了他,之前因为忙于朝政,对这个至亲骨肉,缺了陪伴,两人之间,都显得有些隔阂和距离。
“太子都这么大了,近来都在作甚么呀?”
“回父皇,母妃让宫里的诸位娘娘、女先生教儿臣念书。”
“都念些甚么书?”
“《论语》、《孟子》、《大学》、《中庸》。”
林寅点了点头,却道:
“依朕来看,这些书到底欠缺火候,儒家群书之中,唯独《易传》最得天地运化之妙,最得帝王治世之真;太子要多看《易传》;
你须懂得,这治理天下,道也屡迁,变动不居,无为无不为,无可无不可,与时偕行,与时俱进,因时而异,其法不可执一,此乃君道之真精神。”
“儿臣记下了!”
林寅笑着背起小太子,进了西瑶内殿,一众妃嫔也跟了进来。
太子倒是颇有教养,垂手敛眉,乖乖侍立一旁。
林寅接过瑞珠呈上的茶盏,抿了一抿,随口道:
“太子将来若是掌了天下,想做些甚么啊?”
“儿臣想为万世开太平!”
“是么?”
林寅虽只是随口一说,但久历战阵的他,一言一行总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
林景道有些心虚,便道:“是母妃教儿臣这么说的。”
“……”
林寅听罢,一脸震惊,险些将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一旁的妃嫔们听了,也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可卿见太子这般实诚,面色煞白,又好气又好笑;
林寅只得往好处去想,告诉自己,孩子还小,有些不明事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又道:“那依太子来看,该如何治理天下呐?”
林景道愈发紧张,手指紧紧抓着衣角,诺诺道:
“要会用人,分辨忠奸,亲贤臣,远小人……”
宝钗和秋芳早已在旁捏了一把汗,听得这话才稍稍松了口气。
谁知林寅并不认可这个答案,只是摇了摇头,带着几分严肃道:
“不对,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要有主见。”
“只有你心里有主,你才能做得了别人的主,否则再如何用人,都是别人做你的主;太子你可明白?”
林景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记在心里。
林寅又端起茶盏,抿了口茶,似有话想说,可瞧着太子那稚嫩的面孔,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有时拔苗助长,太过急切,反而可能有害。
只是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太子虽然有前朝血脉,却总少了股王霸之气,子不类父。
林寅念及于此,喘了几口粗气,只得连连又饮了几口,放下茶盏,起身道:
“朕乏了,先歇下了。”
可卿心中慌乱极了,赶忙起身,引着他往内殿寝阁去了,
可卿提心吊胆地观察着林寅的神色,听着他的呼吸,替他宽衣,直至他呼吸稍缓,可卿才道:
“陛下,是奴家教导无方,奴家求陛下看在太子年幼,不要迁怒于太子……”
林寅回过神来,看着可卿那楚楚动人的脸儿,一时怒气也散了大半,便道:
“看来不能让他总在宫中抚养,否则长于深宫妇人之手,将来如何君临天下?”
可卿轻轻给林寅捶着背,附和道:“奴家都依陛下……”
“那就还请陛下替他寻个老师,太子虽说资质不算聪慧,可他性子温和稳重,勤能补拙;宝姐姐和傅姐姐都说了,若是引导得当,将来好歹也是个仁人之君。”
林寅摇头道:“不是聪慧与否的问题,而是他少了一股乾纲独断的气魄;这很难培养。”
“史书所谓仁君,是于士大夫仁,乃是慈悲生祸害;朕要的仁君,是于天下百姓仁,不惧虚名,不畏毁誉,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可卿知道林寅乃是志在天下之君,心中更是惶恐,此刻更已带了几分哭腔,却道:
“陛下,太子尚幼,更是陛下的至亲骨肉,如何便不能多些担待?”
“太子既无过错,更无不孝行迹,陛下这般严苛,他在旁吓得发抖,却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怨言……”
“陛下……”
林寅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了,是朕心急了。”
林寅见可卿哭得梨花带雨,怜香惜玉的他,不禁有些心软;
想到自己毕竟对太子失于陪伴和管教,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一个孩子。
林寅用手抹去可卿脸上的泪水,柔声宽慰道:
“朕答应你,往后咱们给太子找全天下最好的老师,一定将他培养成才,如何?”
可卿这才破涕为笑,点了点头,倚在林寅怀里,胡乱在他脖颈上擦着眼泪。
林寅轻轻抱着可卿,温声哄道:“朕也是一片好意,希望他能成器……”
可卿解开林寅的玉带,带着几分柔媚,轻哼道:
“太子还小,陛下若是有气,也只管冲着奴家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