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叶凡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溪已经抬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跟我来。”
林溪步伐很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曲折的洞府中左转右拐。
叶凡连忙跟上，两人穿过几处废矿，绕过一片坍塌的甬道，最终来到一面光滑的玉璧前方。
那玉璧通体呈乳白色，表面光滑如镜，能将人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来。
叶凡下意识地朝玉璧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差点跳起来！
玉璧中映出他和林溪的身影。
但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眉心生有独角、肩下长有六臂、背覆羽翼的可怖生物！
那生物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们，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叶凡猛地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靠，见鬼了？！”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心跳如擂鼓。
“那不是真正的生灵，只是一道无形恶念，此刻正通过玉璧映照出来而已。”林溪轻声解释。
“你在矿道刻图中见过的那种独角六臂生物，便是它的本体。”
叶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那道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几分：
“你们……无需担心……它暂时不会……伤害你们……”
“前辈便是神王姜太虚吧？”林溪安静等对方把话说完，方才开口问道。
洞府深处沉默了片刻。
“你……如何……知道？”
那声音虽然虚弱，却掩饰不住其中带着的一丝惊异。
“神王与古天舒前辈是七万多年来进入紫山的众人中最强的两人。”
林溪的目光落在玉璧上，声音不疾不徐。
“古天舒前辈乃是七万余年前的人物，显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四千年前的东荒神王了。”
叶凡顿时恍然！
分析得真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同时，他也为神王的身份而震惊不已。
四千年不死……
地球上四千年前，估计还是夏商时期。
这位东荒神王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洞府深处又沉默了很久，应该是那位姜神王太过虚弱，不得不停顿，来积蓄力量。
终于，姜太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连贯了一些：“不错……年轻人……头脑果然清晰……你们……都是什么修为？”
叶凡略微思索，如实回答道：“彼岸境界。”
“是……效仿上古圣贤……修单一秘境？”
“不，晚辈没有修单一秘境，只是因为还没有下一个秘境的修行功法，此刻无法突破。”
一声重重的叹息传来，那叹息中带着无尽的失望，像是抽走了姜太虚所有的力气。
好长时间他都不再出声，没有任何话语。
这一声叹息下，叶凡都有些绷不住了！
你以为我想那么弱啊！
又过了许久，姜太虚才再次开口，声音愈发虚弱：“你呢？”
“道宫巅峰。”林溪答道，“晚辈修行至今不过三载，现为摇光圣地候补圣子！”
“道宫……还是太弱……不过……”姜太虚又沉默了片刻，“摇光候补圣子……勉强够了……”
“这样吧……”姜太虚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来传你们……一式秘法……以免先贤智慧……断绝我手……”
林溪心中一动。
他知道姜太虚要传的是什么。
九秘之一，斗字秘！
堪称攻击力的极致。
也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
除了《源天书》，便是为了这门无上秘法而来。
不过此刻，林溪却并没有立即修炼，而是开口道：“前辈勿忧，晚辈可以将前辈救出来！”
“不必……白费力气。”
姜太虚明显对他们两个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林溪闻言，却也不再言语。
在没有做到之前，对方是不会相信的。
当即对叶凡说道：“一会儿你来记忆秘法，我来把剩下这一段路打通！”
姜太虚已经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一段简短的口诀传入两人心中。
口诀艰涩而深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林溪却早就抬起手，掌心贴在那粗糙的岩壁上。
北冥鲲鹏体全力运转，归墟漩涡疯狂旋转，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他掌心涌出，没入岩壁之中。
那紫色的岩石在这股吞噬之力面前开始微微颤动，细密的裂纹从林溪掌心蔓延开来，沿着岩壁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能感觉到，那些岩石中蕴含的能量远比外面的山体更加浓郁、更加纯粹。
“好东西。”林溪嘴角微微上扬，吞噬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紫色的岩石在他掌心化为一道道流光，被归墟漩涡尽数吞没。
那股温热的能量涌入脾之神藏的方位，他能感觉到那道神藏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饱满。
叶凡闭上眼，默默体会这段口诀。
不过片刻间，他的心神便被彻底吸引住了。
这竟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攻击法门！
不限于拳指，不限于腿法，全身处处皆可攻击，每寸肌肤都可以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虽然仅仅是一个起手式，并不完整，却已经让他窥见了其后续发展的无穷奥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凡在后方默默参悟秘法，林溪在前方疯狂吞噬岩壁。
两人的呼吸声在幽深的洞府中交织，与岩壁碎裂的咔咔声混成一片。
终于！
轰隆一声巨响，最后一道岩壁被林溪彻底吞噬殆尽。
洞府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一具与干尸无二的躯体蜷缩在角落里，发丝干枯如冬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机。
他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几乎看不到眼珠的存在，只有偶尔闪过的微弱光芒，证明他还活着。
昔年的绝代神王，已至末路！
“前辈。”林溪开口，“洞口已经打通了。”
那那具干尸般的躯体微微动了一下。
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洞口处的两道身影。
“打通了……”姜太虚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你……真的……打通了……”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叶子，去，把神王背出来，我在这撑着不让通道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