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撑开眸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神力波动，不是法则流转，而是被岁月消磨了四千年，却依旧未曾熄灭的执念！
“彩云……还在人世？”
声音沙哑而颤抖，却仍旧试图确认这样一个消息。
一个他丝毫不敢相信的消息！
“在，她一直在。”林溪点头，笃定道，“你消失后，彩云仙子终生未嫁，一直在等你，苦苦熬到了今日。”
彩云仙子，昔日姜太虚的红颜知己，万初圣地的一代圣女。
圣女不能外嫁，彩云仙子没有办法与姜太虚在一起。
姜神王闯入万初圣地，要将她带走，但彩云仙子念及师恩，终究是未离去。
但她却也终生未嫁圣子，独对青灯古洞，再也不履尘世。
之后，就是神王失踪，被困紫山。
“当初神王为彩云仙子寻到地命果，补她寿元，要她与你同活四千年，共朽人世间。”林溪声音低沉。
“如今她苦等四千五百载，终于等到了神王前辈归来，难道神王愿意再错过吗？”
人生有几个四千年？
哪怕是对寻常大帝而言，这也是一世寿命里近乎一半的光阴。
太过漫长了……
姜太虚手指微微颤抖，却仍旧是一言不发。
林溪继续说道：“莫不是神王前辈觉得彩云仙子如今已是白发稀疏，满脸褶皱，躯体佝偻，不再喜爱那彩云仙子了吗？”
“胡言乱语！”
姜太虚这四个字说的一点都不虚。
“那就活下去！”林溪沉静道，“活下去，一切皆有可能。”
他最后看了姜太虚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希望未来的天地，能有东荒姜神王的身影。”
姜太虚的眸中出现了星星点点，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心里面在想什么。
……
三人原路离开紫山，回到了张五爷的石寨。
见他们不仅活着出来了，还找回了源天书，这位长者老泪纵横。
他颤巍巍地捧着那本银书，长满茧子的粗糙手指在封面上反复摩挲，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祖上失落的传承，千年之后终于归来了，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不多时，张五爷冷静下来，将源天书又递回给林溪：“林道长，源天书暂且由你们保管吧。”
“我年纪大了，没有精力研悟此书了，儿孙辈惫懒，没有成才之人。”
“而且……”
看着失而复得的源天书，张五爷唏嘘不已。
不仅仅是眼下族内没有合适的传人，更因为他有些不安。
如今北域很乱，流寇横行。
儿孙辈也是心性浮躁，资质不佳，难以修炼有成。
若是走漏消息，必然会引来大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以张家现在的实力，根本保不住这册天书。一旦消息泄露，就有灭门之祸。”
“若是你们将来不需要时，看到我张家有聪慧之人，可传给他们。”
林溪接过源天书，点了点头：“好，我立下重誓，将来一定将《源天书》传回张家。”
张五爷连连点头，老泪纵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下，满脸的皱纹都消失了，像是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愿。
夜晚，在张五爷的主持下，石寨点燃了篝火。
火光映照着石寨中那一张张沧桑的面孔，欢声笑语在夜风中飘散。
孩子们围着篝火嬉戏打闹，女人们端出自酿的果酒和烤制的肉食，男人们举杯畅饮，庆祝着祖上传承的归来。
肉香与酒香飘溢，人们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叶凡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果酒，目光却不时落在林溪身上。
这位林道长正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目养神，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看不出一丝波澜。
“林道长，”叶凡忍不住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彩云仙子，瑶池旧地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溪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我说我是猜的，你信吗？”
叶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信。”
“那就别问了。”林溪重新闭上眼，语气平淡，“我不想用【在摇光圣地看到过】这个解释来敷衍你。”
“可有些事，现在你知道得太多，没有好处的。”
叶凡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果酒，仰头饮尽，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林溪闭着眼，感受着体内脾之神藏传来的阵阵温热。
紫山的土行之力还在缓慢地消化着。
道宫圆满，突破四极，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