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的事,吴青囊已经过来说明了。”茅笑云一抬手,淡淡道。
“我茅家的那位弟子,只怪他时运不济,适逢大劫,怨不得别人。”
茅笑云面无表情,显然他口中的那位弟子便是【茅封山】,张凡这次前来,便是为了解释此事。
他虽然将善后的事情交给了吴青囊,可是茅山与他关系非同一般,其他不说,牵扯着方长乐这层关系,他有必要亲自前来。
可是茅笑云却看得很开,到了他这般境界,自然也知道,劫数也是修行路上避不开的玄关,度不过去,也只能说是修行不够,运数使然。
他之所以出面,多半是因为对张凡的好奇。
当日,紫金山上的异动,茅山坐镇江南之地,自然感受最为清晰。
事实上,当日洪福花园,大小神魔同修,茅山掌教陈浊清便看出了端倪。
今天一大早,张凡踏足茅山,这位天下十大道门之一的掌教便已有所感应,直言玉京之主,大驾光临。
所以,茅笑云才会亲自出面。
“走吧,掌教师兄要见你。”茅笑云忽然道。
“浊清道长!?”张凡心头一动,旋即点了点头。
方长乐见状,也跟了上去,却被茅笑云拦住。
“小方啊,你就别去了。”
茅笑云一抬手,便将方长乐拦住,余光却是稍稍一顿,在吕先阳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嗯!?”
他一声惊疑,眼中涌起一抹讶然,旋即便收回了目光,大步流星,离开了小院。
“你真的天师了?”
就在此时,方长乐扯着张凡,低声问道。
那模样,像极了看别人交卷,抓住最后一丝机会,偷偷问答案的考生。
“回头再跟你说。”
张凡小声道,看向吕先阳:“跟着你方叔,别乱跑。”
话音未落,他便一步踏出,追着茅笑云而去。
……
茅山,乱塚峰。
山口处,茅笑云停下脚步。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他转身看向张凡,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张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茅笑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道路,目送着张凡的身影,一步步走入那山口深处。
山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袂,片刻后,张凡的身影便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与弥漫的雾气之中。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峰顶。
云海依旧。
只是那云,不再是日间所见的洁白如絮,而是色沉如墨,层层叠叠,翻涌不息。
张凡踏上峰顶的那一刻,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响动。
他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墓地。
墓碑如残剑,横插于大地。
山风穿过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又似无数剑锋在风中震颤。
“茅山……还有这样的地方!?”
张凡的目光越过碑林,落向更远处。
那里,是峰顶的尽头。
一面巨大的岩壁,如刀削斧劈,矗立于天地之间。岩壁之上,赫然刻画着一道人形。
那刻画极为抽象,不似人为,倒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岩壁之下,立着一位老道。
他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袍角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株老松,扎根于这乱塚峰顶,任凭风霜雨雪,岿然不动。
张凡心头一动,他知道,眼前这位老道,便是天下十大道门之一,茅山掌教……
陈浊清。
“晚辈张凡,见过前辈。”
张凡不敢怠慢,上前稽首行了一礼。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碑林间打着旋儿,最终落向那无尽的云海深渊。
就在此时,那老道终于动了,他徐徐转身,便如山峰忽转。
刹那间,张凡心中便生异样,只觉得天地气象,在这一转之下,都变得截然不同。
“果然……天师之间也有差距。”张凡心中升起了一阵明悟。
显然,陈浊清的修为远在茅笑云之上。
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见到这位茅山掌教……不,严格说来,上次真武山收徒大殿,他也远远看过,算是一面之缘。
“后生可畏。”
陈浊清看了张凡一眼,便给出了四个字的评语。
这一刻,他的气息,他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位悠闲自在,前来登山旅游的普通老者。
返璞归真,和光同尘,越是境界高绝,反而越是平凡,越是普通。
“前辈过赞了。”
此时,张凡除了谦虚的客套话,也整不出别的词来。
“嗯,不错,完美继承了你们老张家的虚伪。”
“……”
张凡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过了?”
陈浊清也不顾他的反应,话锋一转,忽然道。
“前辈说的是……”
“万恶劫相!”
张凡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这是茅山故意让他看的?
“看过了。”张凡点了点头,压住心中的疑惑,沉声道。
“如何?”
“很可怕,万恶劫相……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这种丹法,居然也有了传人。”
“你觉得,你跟她相比如何?我的意思是……玉京之外。”陈浊清话里有话。
张凡沉默不语,旋即摇头道:“比过才知道。”
“她修炼了九法……”
“你也修炼了九法……”
“你们都是这人间的异数,都有成仙的希望,事实上,这九法本就是穷究了众生四大根本。”陈浊清一声叹息。
“四大根本?”张凡露出异样的神色,不由请教。
“元神,代表本源。”陈浊清悠悠道。
“神魔圣胎!三尸照命!”
张凡的心中冒出了两个名字。
“肉身,代表存在。”
“五行错王与真空炼形。”
“劫运,代表过程。”
“天地夺运与万恶劫相。”
“生死,代表始终。”
“甲生癸死与大浮黎土。”
言语至此,陈浊清稍稍一顿,眼中流露出一抹深邃与神秘,紧接着,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四大归合,在其之上,便是那传说中的第九法。”
“神仙真性!”
张凡的心中升起了那禁忌之名。
“八法之中,万恶劫相现世最少,也最为险恶……”陈浊清话锋一转,将张凡的思绪拉了回来。
“多年前,我年轻的时候,倒是遇见过一回。”
“什么?前辈,你遇见过万恶劫相的修炼者!?”张凡眉头一挑,不由失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是修炼者。”陈浊清凝目道。
“他是谁?”张凡追问道。
“我只知道……他有一个名号,叫做……”
“千年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