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舍利约莫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如玉,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它悬浮于半空,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有浓郁的龙蟾宝气弥漫开来。
那是天生地养的宝物,是蟾宝山千万年灵气凝聚的精华,与那传说中的【京观尸丘】同出一脉!
当年,张北僵曾经凭借京观尸丘完成蜕变。
这件宝贝,正适合他!
王气炼尸!
龙脉淬炼!
金丹点化!
舍利融身!
四重祭炼,同时进行。
张北僵的躯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在他体内流淌开来,如同一条条新生的筋脉,贯通四肢百骸。
那光芒所至,原本僵硬的肌肉开始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原本白皙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枚白骨舍利,缓缓下沉,落入他的胸口。
然后,它开始跳动。
咚……
咚……
咚……
如同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龙蟾宝气从舍利中涌出,融入他的血液,融入他的筋骨,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
那宝气温和而醇厚,仿佛母体内的羊水,滋养着这具正在蜕变的身躯。
与此同时,那长江龙脉之气,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的体内轰鸣,如同天地之威在回响。
那龙脉之气所过之处,他的骨骼变得更加坚韧,他的血肉变得更加凝实,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
而那六朝王气,则如同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他的体表交织缠绕,织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里,似有长江咆哮,如有紫金山隐。
龙虎相合,王气乃成。
嗡……
张北僵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变得通透。
月光下,灯光下,金光下,三重光芒交织,映照出一具近乎完美的躯体。
那躯体不再是寻常的白皙,而是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最上等的玉石,经历了千万年的打磨,终于呈现出这般温润的质地。
“最后一步!”
张凡闭目。
灵台元宫处,那尊元神,缓缓睁开双眼。
神魔圣胎,天下至凶。
这尊元神,不同于寻常修士的元神。
它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孕养出来的;它不是道行凝聚,而是劫数催生。
此时此刻,它是真正的千锤百炼。
带着神魔的气息,带着圣胎的玄妙,带着张凡一路走来所有的劫,所有的运,所有的生,所有的死。
轰隆隆……
元神归窍。
那光芒,璀璨而幽深,如同正午的太阳,又如同午夜的深渊。
它从张凡的灵台跃出,在空中稍稍一顿,便猛然扑向张北僵的身躯。
那一刻,月光凝固了。
风停了,云住了,就连远处传来的野猫叫春声,也戛然而止。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道光芒,与那一具身躯。
相合。
刹那间……
那具身躯。
那具灵尸。
那具法体。
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股玄之又玄,神秘莫测的力量缓缓复苏。
性命双全。
元神归位。
这一刻,它真正成为了张凡的身外化身,成为了张凡在这红尘之中的第二具躯壳。
完美无漏,绝对契合!
轰隆隆……
大月高悬,夜风徐徐。
就在张凡的元神进入身外化身的那一刻,元神内景最深处,沉重的锁链激荡声猛地大作。
无尽的黑暗在沸腾,在交织,在蠕动……
光影如泡沫升腾。
忽然间,一个流光溢彩的泡沫猛地破碎,无尽的光影如同从时光的缝隙之中,渗透出来。
高山深处,大夜幽深。
一座破旧的道观前,昏黄的烛火在山风中摇曳不定,却难以熄灭。
沧桑的青年盘坐在浊火孤光前,不远处,横躺着一具身影,藏在大夜中,藏在漆黑处,只能看出依稀的沦落。
森白的月光照落在黑白交界处,那道诡异的身影在起伏,如同呼吸一般。
“你果然是干了一票大的,这具灵尸越来越强大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阵少年的声音从道观屋顶上传出。
大月下,他躺在那里,光着脚丫,翘着二郎腿,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超超,要不,你回一趟真武山……你们那儿家底子厚,搬些过来。”
沧桑的青年忽然道。
炼尸,需要的资源是极其庞大的。
“我回你妈!”
少年礼貌地回敬道。
二五仔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茅山就在附近,要不我们去光顾一下?”少年认真地建议道。
“你简直就是道门败类啊。”
沧桑青年咧着嘴,眸子里却是透出一抹异常的兴奋。
“再等等吧……等我这具灵尸练成了,我们再干一票大的。”
“你胆子可真小。”
“废话,我施之劫数,彼接之大运,做好事不留名,怎么能用真身?”沧桑青年斜睨了一眼,淡淡道。
“更何况……”
“你我杀劫太重了,万一折了这具身舍,性命不全,长生无望啊。”
“别你我你我的,你是你,我是我……我早晚灭了你。”少年躺在屋顶上,目光扫过那漆黑处的阴影。
“这具灵尸一旦炼成,这世间又要多个祸害了。”
“大劫便是大运。”
“我若是世间的劫数,那便是众生成仙的希望。”
沧桑青年咧着嘴,拿起身旁的葫芦,举头豪饮了一口。
“不过你说得对,既然披了一张皮子,在外行走就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了。”
说着话,沧桑青年看向屋顶的少年,笑着道。
“不如就用你的吧,反正你名声也不好……”
“楚超然……就叫楚超然。”
“你放屁,你全家名声都不好!”
少年怒极,跳了起来,在月光下,在屋顶上手舞足蹈。
下一刻,他按捺住脾气,盘腿坐下。
“换一个!”
无奈的声音再度响起,少年知道,这天杀的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沧桑青年笑的更加灿烂,他看着月光,看着烛火,最终看向那道漆黑神秘的身影,忽然道。
“那便叫……”
“张北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