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张,谁都知道,剑秋姑姑与怀民叔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们是知己,更是道侣。
“他们两人联手,你觉得……这世上还有拿不下的人吗?”徐剑秋淡淡道。
“大灵宗王,如果不是躲在哀牢山,他也留不到今天。”
“我还要告诉你……张九真也活不了多久了。”
此言一出,张无名的目光几乎凝成了一条缝隙。
“南张之主的大位,如今是他在坐,换句话说……”
“太上符也在他的手里。”徐剑秋无情地道出了一个事实。
“你觉得……北张就这么看着吗?”
“龙虎山三宝!”张无名面色微凝。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那三件宝贝,那是祖师所留,即便如今不全,早晚也会重聚。
就像张凡手中的斩尸剑碎片一般。
“北张……知道他在哪儿嘛?”张无名淡淡道。
“你套我口风?”徐剑秋美眸一挑,忽然轻笑。
“老爷子说,张九真是张家六十年来,天赋最高者……”张无名忽然道。
“总得为祖师留点香火吧。”
“哈哈哈……”
徐剑秋笑了。
“这时候开始谈香火之情了?”
“当年灭南张,就早已没有了香火之情。”
“你这样的小反骨都不在乎所谓香火之情,更何况老爷子那样的人?”徐剑秋沉声道。
张北帝,他经历过道门大劫,看过山河破碎,看过龙虎陨落,看过南北分传,看过东岳大战……
他这一生,经历得太多太多了。
“张九真在哪儿?”张无名沉声问道。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到啊。”徐剑秋饶有兴趣地看向张无名。
“他与李家的人同炼了【甲生癸死】……天底下,能够修炼那般大法的也就这么几个地方。”
当日,李一山为了修炼【甲生癸巳】,便是前往三千里秦岭,后来更是入了终南山下的活死人墓。
天底下,若论生死葬地,也就那么几个地方。
“洛阳邙山!?”张无名心头一动,忽然道。
“剑秋姑姑,你回来……是为了这个?”
“啧啧,小七,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徐剑秋打量着张无名,露出赞赏之色。
“这么多年,李存思藏在邙山,以为我们老君山不知道?”徐剑秋淡淡道。
“老君山不是忌惮大灵宗王……而是顾念当年龙王的情面。”
龙王,李九宫。
那位老爷子,可是抬棺会的创始成员,排名第三,精通寻龙之术,身负改天之法。
李存思,乃是上代玄宫之主。
当年,他为了救张圣,采用分命之法,与之共修甲生癸死。
后来,年少的李一山因缘际会,领悟了这门无上大法,又将自己的性命分给了老子。
从那开始,三人便是同命共修,生死与共。
按照徐剑秋的意思,如今李存思,张九真,还有李一山,便是藏在洛阳邙山。
并且……
北张的高手,已经动身了。
“老爷子可够狠的,这是真的要赶尽杀绝!”张无名淡淡道。
“你应该知道,大浮黎土世世代代都在张家手中。”
“若是再得到甲生癸死,便能够如当年末代天师一般,功参造化,成就无量。”徐剑秋淡淡道。
大浮黎土,甲生癸死。
恍若生死两仪,一阴一阳,两者齐备,方才能够领悟出真正的生死的奥秘,造化的万象。
如今,这门大法已经快熟了。
无论是为了张九真的性命,还是祖师留下的太上符,又或者是这门无上丹法……
北张的刀,都必须出鞘了。
“小七啊,快跑吧……”
徐剑秋悠悠转身,眸光斜睨,落在了张无名的身上,透着一丝警告的味道。
“北张的人一旦来了洛阳,知道你在这里……”
“你也跑不了……毕竟……”
“你还在大夜不亮啊。”
呼……
话音落下,山风骤吹,那一道身影便已飘然而去,消失在落棺台上。
白云悠悠,在那森然月光的照耀下,恍若一道庞然大物,游走于深渊之上。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张凡便已起身,与李妙音出了【观涛楼】,准备下山。
朝天门前,张凡驻足,回首看向山上。
他悄摸摸地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
李少君,以及齐家兄弟。
李少君,如今脱不开身,不能前来送行。
毕竟,官天子的时间不多了,他会抓紧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培养这个老君山未来的希望。
可以想象,以后的日子,只要官天子活着,对于李少君而言,便是“噩梦”,便是“炼狱”。
至于齐家兄弟……
张凡与这两兄弟相识于微末,并肩大战,共历过生死……
他自然不想因为老君山上的种种,便与生死兄弟之间,生出嫌隙。
“凡凡,我们走吧……”
李妙音看着张凡不断驻足回眸,看着他心中的牵挂,可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
有些事,一旦发生,便是覆水难收。
“走吧!”
张凡看着那空荡荡的石阶,叹息了一声,转身便走。
“张凡……”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凡心头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转过身来。
晨曦微露,洒落在古老的石阶上。
齐家兄弟,站在那里,身着老君山的道袍,脸上带着疲惫之色,目光投来,仿佛隔着天地。
“老齐……”张凡迈步,便要上前。
“龙虎山的道法,果然非凡!”
就在此时,齐德龙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一把刀子,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痕,让张凡猛地驻足。
“哥……”
齐东强的声音从那具共有的身体之中传出。
“闭嘴!”齐德龙冷冷道。
他站在石阶之上,漠然地看着张凡。
“老齐,这事……”
“张凡……”
齐德龙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张凡的话语打断。
“希望此生……不复再见!”
嗡……
话音落下,齐德龙一抬手,衣袍撕裂,那一抹白色,随风荡起,横飘在张凡与齐家兄弟的身前。
如那天地九重,似那千山万水,在两人之间,隔下了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