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如龙蛇行走;一撇一捺,如虎豹奔腾。
万象之宗,紫薇帝威。
雷火入凡尘,骤成降魔力。
那字符,赫然便是紫薇讳……
比起当日张奉先施展出来的,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轰隆隆……
那字讳在虚空中成形,煌煌如神,威威如帝,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恐怖的气息似要将整个厅堂撑爆,震得墙壁瑟瑟抖动,梁柱嗡嗡作响。
“道家神讳,紫薇帝符!”
这一刻,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今日在场,哪一个不是玄门大家,此道高手。
此刻见此字讳,便能感受到龙虎张家的不凡之处。
天下符道,尽归龙虎。
张家的弟子都是在符里泡大的,就连紫薇讳,居然都是信手捏来,一念成符,百无禁忌。
那玄妙的字讳,配合张螭剑斋首境界的实力,真正显现出龙虎张家的素质。
仅此一手,便足以在这世上站稳脚跟。
别说眼前这个毛还没长齐的年轻人,就算是天下十大道门名山的高手大家,也未必能挡!
“紫薇讳……我小时候也练过。”
忽然,一声轻叹幽幽落下。
张凡站在那里,深邃的眸光不起半分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那虚空中成形的紫薇讳上,如同在看一件熟悉的旧物,好似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
忽然,他的指尖忽然跳动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泛起淡淡地波澜。
嗡……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那神威浩荡的【紫薇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崩散。
那是一种从根本存在上的抹除,如根基崩塌,似大厦倾覆……被一股无形的恐怖气象生生抹除。
嗡……
流光爆裂,卷起罡风弥散。
那爆裂的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吹得汉白玉的地板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吹得众人的衣角猎猎飘动,吹得众人心潮起伏……
“快退!”
就在此时,张符真惊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张螭剑双目圆瞪。
一个慌神的功夫,还没有来得及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一抬头……
一双眼睛,高高在上,如布苍天,漠然地看着他,如同看待一只蝼蚁。
“爸!”
张奉先急促的声音猛地响起。
那声音里,有惊骇,有恐惧,还有一种“关心则乱”的嘶吼。
“无为门,拘神之法!?”
此刻,北张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张凡。
这一刻,大厅之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螭剑可是斋首境界的高手。
龙虎张家一脉,符法凶猛如此。
可是在这个年轻人手里,居然连一招都过不了,便被擒拿了元神?
甚至于,刚刚那一瞬间,几乎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张螭剑的元神,便已落在了张凡的手里。
“放了我爸!”
张奉先急了,挺身便要上前。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颤抖,双手在握拳,不管不顾,便要冲上去,救下父亲。
呼……
然而,他刚刚迈出一步,便被张符真拦下。
这位北张的三代弟子,盯着张凡手里的元神,却是投鼠忌器。
“倒是父子情深……”
张凡漠然地看向张奉先。
“我小时候,跟着我爸流落江湖,比你现在还小……”
“对了,应该从出生开始……便是亡命天涯,面对着无休无止的追杀啊。”张凡喃喃轻语。
好似记起了一段特殊的岁月。
“你父亲是谁?”
张鼎天面色沉得难看,盯着张凡,冷冷问道。
他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如同刀刃划过铁甲。
张凡抬起眼帘,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戚,只有一种比风雪还冷的平静。
“我父亲叫张灵宗。”
七个字。
轻飘飘的,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
可就是这七个字,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灯火摇曳,满堂惊愕。
窗外有风,吹得檐下的铜铃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张鼎天的脸,白了。
张符真的手,抖了。
张白素的眼眶,忽然红了。
……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旧账。
那是血。
那是火。
那一夜,死了很多人。
南张的血染红了珠湖的水。
赤血染潮湖,白骨葬丘山。
南张数百条性命,付之一炬,葬于焦土。
这般大恨,倾尽珠湖之水也难以洗尽。
那一夜之后,南张的香火,便只剩下这一缕青烟,如同游走在人间夹缝中的亡魂。
“大灵宗王……他是大灵宗王的儿子!?”
此时此刻,一道道惊异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张凡的身上,透着重新的审视与敬畏。
三十多年过去了,可是对于那个男人,那个名字,在场众人并不觉得陌生。
三十多年前,也是在这里。
那时节,还是少年的张灵宗,于北张之地封神立像,得赐上品道号,震动了天下。
大灵宗王的凶名,从此而始。
三十多年过去了,那个男人未曾陨落,而是在血雨腥风之中,以杀伐铸就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大劫练就长生药,百劫不死是宗王!
南张的余火,在黑夜中,反而更显夺目。
三十多年过去了,他的亲子,竟然重临故地!?
“宗哥哥……”
张白素看着张凡,神情有些恍惚,此时此刻,这个年轻人在她的眼中似乎生出了别样的光华。
难怪……难怪她第一眼便觉得似曾相识。
不是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张灵宗的儿子……”张符真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难怪……”
“这般狂傲不逊,倒是跟你老子很像。”张鼎阳冷冷看了张凡一眼,眸子深处藏不住的厌恶。
“年轻人,放了他……上一辈的恩怨不该波及到后辈,他是无辜的。”张符真看着张螭剑的元神,沉声道。
“无辜!?”张凡笑了。
张符真乃是北张四代弟子,论起来跟张凡同辈,当年灭南张,确实没有这些小辈的事情。
可是……
“南张弟子,几百条性命,哪一个不无辜!?”
张凡的目光扫过北张众人,冷冽的眸子里透着一抹讥笑。
“说无辜,我踏马最无辜!”
砰……
话音刚落,张凡五指交错,恐怖的力量将张螭剑的元神生生灭尽,化为流光散灭!
“杀!”
几乎同一时刻,杀伐声起,响彻玉皇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