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斩蟒峰。
晨曦微露,云气缭绕。
俯瞰之下,此峰恍若一头大蟒,盘踞在邙山群峰之间。
山脊如蟒身蜿蜒起伏,峰顶似蟒首昂头向天,气势不凡。
阳光初透,将山体的褶皱照得明明暗暗,那鳞甲般的岩层便仿佛活了过来,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蹬……蹬……蹬……”
幽幽山道上,三道身影穿着冲锋衣、背着行囊走来。
为首的,是个女人。
她竖着马尾辫,容颜貌美,飒爽干练。
冲锋衣虽是宽松,却掩不住那修长利落的身段,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颈项,一缕碎发垂在耳畔,被山风吹得轻轻拂动。
“这地方的气象果然不同。”
“龙生异种,实非凡相。”
就在此时,旁边的男人开口了,他个子很高,一看便过了一米八,身形矫健,宽肩窄腰,像个体育生。
魏子腾,他个子最高,眼力也是最好。
极目望去,这座山的气象在他眼中变得不同。
他所见的并非山形如蟒,而是一头即将冲天而起,涅槃化龙的异种。
“传说,古时候,大禹曾经斩大蟒于此。后来,那蟒身化为了此峰。”柳花明开口了。
三人之中,他的皮肤最为白皙,长相也很精致,甚至于比起唯一的女性萧潇,更多了几分女人的秀美。
“或许,禹王斩的并非真正的大蟒,而是龙脉。”柳花明顿了一下,接着道。
取法龙脉,便是夺天造化,掠走了这座山峰的生机和玄妙。
所谓斩蟒,斩的是山,断的是脉。
“邙山之所以为天下葬地之首,便是因为此处乃是中龙结穴之地。”
就在此时,萧潇开口了。
她虽是女子,可是言语之间,颇有威严。
魏子腾与柳花明不约而同地侧目聆听,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既是中龙结穴之地,生气自然最为旺盛……”
“养出其他小龙、孽龙,乃至异种来,都不为奇。”萧潇淡淡道。
天下龙脉,自祖昆仑出,一分为三。
其中中龙横贯秦岭洛水,孕育出了长安、洛阳两大天下古都,不知见证了多少王朝兴衰。
邙山,既是中龙结穴之地,日久年深,养出其他分支龙脉、乃至特形的风水宝地,自然也不为奇。
斩蟒峰,便是其中之一。
“真有意思!”柳花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生气最旺,反而成了葬地。”
“这便是所谓生死一同,阴阳互根。”
萧潇凝声轻语,目光投向那条一望无际的山道,眼神深处浮起一抹深思之色。
“就像这座斩蟒峰,龙脉枯竭,早已死去,可是……”
“岁月流淌,它却能在天地的滋养下,重新焕发生机,死中藏根,枯中有芽!”
话语落下,三人俱都一顿。
“所以,【甲生癸死】的传人才会选择在这里闭关修行?”魏子腾忽然道。
“这只是可能之一。”萧潇摇了摇头。
“邙山太大了……你们应该知道,这次【神通殿】和【抬棺殿】联合,撒下了多大的一张网。”
众人默然不语。
他们三人一组,也只是此次行动众多组别中的一队而已。
整座邙山,此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搜寻,多少只脚正在丈量。
“而且……”萧潇话锋一转,声音微沉。
“不止我们在找,张家的人也在找。”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龙虎张家。
这个名字,至高至上,便如那传说中的神仙,对于普通的修行者,遥不可及。
哪怕他们出身道盟,乃是七大主殿的弟子,此刻提及那个名字,依旧感到了一丝沉重。
“龙虎张家……已经不是当年的龙虎山张家了。”
“现在也只剩下北张而已。”
魏子腾忽然道,明亮的眼中涌起一抹讥诮之色。
“听说当年张家南北之争,可是死了一半人。”
“狗咬狗一嘴毛,就算他们是神仙,也会流血,也会消亡。”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柳花明点了点头,秀美的脸上毫无波澜,语气却冷冽如铁。
他们正值风华正茂,血气方刚,又出身道盟,乃是本朝新贵,自然看不上那江河日下的旧日勋贵。
“好了,搜了此峰,我们还要前往他处,与岳老汇合。”
萧潇抬手打断道。
她说的岳老自然便是江万岁身边的心腹红人,那位道盟总会会长的贴身秘书,岳藏峰。
柳花明,魏子腾闻言,不再多言。
他们三人,自然以萧潇为主。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出身抬棺殿,而萧潇出身神通殿。
神通殿的成员必是觉醒了天赋神通,这种存在本就稀有,也就造成了七殿之中,神通殿的成员最少,可是地位却极高。
能入神通殿者,皆是天选之人。
“其实也不同着急。”
魏子腾轻笑道,语气恢复了几分轻松。
“如今邙山已是铁桶之围,就算是【甲生癸死】,也让他有死无生。”魏子腾轻笑道。
“嗯!?”
话音刚落,萧潇突然停驻了脚步。
她转过身去,马尾辫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晨雾渐散,山风轻拂,身后竟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有人?”
魏子腾和柳花明相视一眼,眉头同时皱起。
斩蟒峰可不像碧云峰,后者好歹经过开发,算是景区。
可这座孤峰地势复杂,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一般人不会轻易踏足。
就算是资深的登山客,也不会选择这种野山。
“师弟,你步子太急、太快了……你看,人家不聊了吧。”
就在此时,一阵责备声从晨雾之中传出,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师兄,我耳力可没你们好。”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服。
“再说了,我怎么能想到这地方居然还能遇上这样的高手?”
“我就快了两步啊……这都能听见?”
两人的相互抱怨越来越近,声音清朗,在山谷间回荡。
萧潇等人相视一眼,俱都露出异样的神采。
这两人方才还在远处,此刻声音却已近在咫尺,这份脚力可不是寻常游客能有的。
晨雾越来越淡,那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忽然间,几道身影从那崎岖的山道上缓缓走来,赫然便是张凡一行。
“嗯?”
萧潇的美眸微微一凝。
她看着眼前走来的这一行人,却是如此年轻。
尤其是张凡和张无名,看样子跟他们差不多大。
至于吕先阳和随心生比他们还小,也才十几岁的模样。
“修行人?”
魏子腾斜睨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