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碧波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道友此言,深合我意。好,第一场,论文。”
李晏继续道:
“第二场,论武。”
敖碧波点头:“应有之义。”
“第三场,论道。”
“论道?”
李晏道:“修行之人,首重道心。道心不明,终是旁门。
第三场,便请姑娘与这四位老丈,各论一道。”
闻言,敖碧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第四场,论术。”
“术者,神通也。姑娘乃真龙血脉,天生神通。那四位老丈,也各有千秋。
这一场,便比比各自的神通手段。”
敖碧波点头:“可。”
“第五场,论阵。”
“阵?”
李晏道:“姑娘若精通阵法,便与我这四位老丈,各布一阵。
破阵者为胜。”
敖碧波沉吟片刻,笑了起来。
“道友这五场,几乎囊括修行之全貌。
好!小女子应下了!”
孙悟空在一旁听着,抓耳挠腮。
李晏微微一笑。
“大王不必着急。这五场,自有四位老丈应对。”
说罢,望向那崖壁之上。
那四只老猴,此刻已跃下崖壁,向这边行来。
行至近前,四猴向孙悟空与李晏深深一揖。
通背猿猴道:“大王,道友,老朽等都听见了。”
孙悟空抓耳道:“你们四个,有把握吗?”
四猴对视一眼。
那通背猿猴道:“大王放心。老朽等比试神通,或许不敌这龙女。
但论文,论道,论阵,老朽等还是有些把握的。”
敖碧波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老丈好大的口气。”
闻言,通背猿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姑娘乃真龙血脉,天生神通。老朽等不过是山中野猴,粗通文墨。
但若论道行底蕴,老朽等活了数千年,也不是白活的。”
敖碧波一怔,继而敛衽一礼。
“老丈教训得是。是小女子孟浪了。”
通背猿猴连忙还礼。
“姑娘客气了。老朽等不过是倚老卖老,不值一提。”
李晏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
这四猴,虽自封修为,但那份从容气度,却是数千年修行打磨出来的。
比试之事,就这么定下了。
三日后,辰时。
水帘洞前,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以山石砌成,上铺软草,四角插着彩旗。
彩旗迎风招展。
高台之上,设着两张玉案。
一张在东,一张在西。
东首那张,乃是敖碧波之位。
西首那张,乃是四猴之位。
高台之下,群猴列队而立,翘首以盼。
李晏立于高台一侧,肩头蹲着灰貂,怀中探出玉鼠的小脑袋。
孙悟空坐在另一侧,膝头趴着小钻风。
那小东西今日穿戴整齐,毛色鲜亮,小眼睛乱转,兴奋不已。
辰时三刻。
天边涌来一团碧蓝云气。
云气散处,敖碧波落于高台之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罗裙,腰系丝绦,足踏云履。
一头青丝,挽成飞仙髻,髻上斜插一支碧玉簪。
端的是仙姿绰约,清丽出尘。
四猴也已登台。
两只赤尻马猴,立于左侧。
两只通背猿猴,立于右侧。
它们今日也换了装扮。
虽是粗布短褐,却干干净净。
那通背猿猴上前一步,向敖碧波抱拳道:
“姑娘,老朽等斗胆,先请教第一场,文。”
敖碧波微微一笑。
“老丈请。”
通背猿猴道:“既论文,便以《道德经》为题。
老朽请教姑娘,何谓‘道可道,非常道’?”
敖碧波沉吟片刻,缓缓道:
“道者,万物之奥也。
可言者,非其常,可名者,非其真。
故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通背猿猴点头。
“姑娘解得是。那老朽再问:何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敖碧波道:
“无者,无形无象,天地未分之始。有者,有形有象,万物滋生之母。
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通背猿猴又问:
“何谓‘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敖碧波道:
“谷神者,虚而能应,感而遂通。不死者,恒久不易。玄牝者,生生之本。
谷神不死,便是说那生生之本,虚而能应,恒久不易。”
通背猿猴再问:
“何谓‘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
敖碧波道:
“营者,魂也。魄者,魄也。抱一者,魂魄合一,不离不散。
能无离者,便是那魂魄合一之境。”
通背猿猴问至此处,不由道:“姑娘解得通透,老朽佩服。”
“老丈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照本宣科,不值一提。”
通背猿猴摇头。
“虽是照本宣科,却解得透彻,已为难得。
若再问下去,便是老朽刁难了。
这一场,算平局如何?”
闻言,敖碧波敛衽一礼。
“老丈胸襟,小女子佩服。”
第一场,平。
群猴欢呼,声震山林。
第二场,武。
那赤尻马猴上前一步,向敖碧波抱拳道:
“姑娘,老朽请教第二场。”
敖碧波微微颔首。
“老丈请。”
赤尻马猴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棍。
那棍子,正是前些日子李晏所授,以青冈木削成。
棍长三尺七寸,重九斤八两。
木质温润,隐隐有光泽流转。
敖碧波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短剑,长不过二尺,剑身呈碧蓝之色,隐隐有龙影游走。
剑柄上,镶着一枚龙眼大小的明珠,光华流转。
“此剑与小女子同名,乃本命之器。老丈小心了。”
赤尻马猴点头。
“姑娘请。”
话音未落。
那一瞬间,高台之上,水雾蒸腾。
碧蓝剑光,自水雾中刺出。
快如闪电,疾若惊鸿。
赤尻马猴却不慌不忙,短棍一拨。
叮!
剑棍相交。
敖碧波只觉一股巨力自剑身传来,手臂微微一麻。
她心中一惊。
这老猴,好大的力气!
不及多想,剑势已变。
那碧波剑化作一道碧蓝光弧,自左而右,横扫而来。
赤尻马猴仍是那根短棍一挡。
叮!
敖碧波只觉剑身震颤,险些脱手。
她连忙后退三步,稳住身形。
望向那赤尻马猴,眼中满是惊异。
这老猴,用的只是最寻常的短棍,招式也是最基础的圈,点,劈三式。
可每一式,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赤尻马猴收了棍,抱拳道:
“姑娘剑法精妙,老朽佩服。只是姑娘的剑,太急了。”
敖碧波一怔。
“太急了?”
赤尻马猴点头。
“剑者,心之延伸。心浮则剑躁,心平则剑稳。
姑娘方才那几剑,快则快矣,却失了稳字。
若遇高手,一剑便可破之。”
敖碧波沉默良久。
然后,她收剑入袖,向赤尻马猴深深一揖。
“老丈教诲,小女子铭记于心。这一场,是小女子输了。”
第二场,花果山胜。
群猴欢呼声更高。
孙悟空咧嘴直笑,抱着小钻风,手舞足蹈。
“好!好!好!”
李晏微微颔首。
这敖碧波,倒是个虚心之人。
输了便认,毫不推诿。
这等心性,日后道途,不可限量。
第三场,论道。
另一只赤尻马猴上前,向敖碧波抱拳道:
“姑娘,老朽请教第三场。”
敖碧波点头。
“老丈请。”
赤尻马猴道:“既论道,便以《南华经》为题。
老朽请教姑娘,何谓‘逍遥游’?”